那么小，那么无辜。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一场遗产争夺的牺牲品，不知道几十年后，她的孙女会因为她而惨死。
“有发现。”秦慕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从书桌的夹层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封口粘得很紧。
苏晚卿接过来，撕开。
里面是一封信，手写的，字迹和她爷爷一模一样。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哥：
我知道你恨我。那笔遗产本该有你的一半，但我太贪了，想独吞。后来我找到你女儿的时候，她已经过得很好，我不想打扰她，就假装没找到。
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那个孩子——你孙女——她来找我的时候，我没敢认。我怕认了，一切就都藏不住了。
可我还是没藏住。
有人知道了。他们要动她。
我拦不住。
哥，我对不起你。到了那边，我给你磕头。
弟绝笔】
苏晚卿握着信纸的手在发抖。
这封信，是爷爷的遗书。
他早就知道有人要对苏晚晴动手，他拦不住，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去死。
然后他写下这封信，藏在书桌夹层里，没有给任何人看。
带着愧疚，离开人世。
“还有这个。”秦慕寒递过来另一张纸。
那是一份剪报，日期是三年前——苏晚晴跳楼之后第三天。
报道的标题是：花季少女坠楼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杀。
但标题旁边，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不是自杀。是他杀。】
那笔迹，和苏晚卿爷爷的一模一样。
苏晚卿闭上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
爷爷什么都知道。知道苏晚晴是被人逼死的，知道凶手是谁，知道自己无力阻止，知道真相永远无法大白。
所以他把这封信藏起来，把真相藏起来，带着愧疚和秘密离开人世。
他不是凶手。
但他也没能成为救赎者。
他只是——
一个懦夫。
“苏晚卿。”秦慕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睁开眼，看到他站在面前，目光沉沉。
“有人在门口。”他压低声音，“不止一个。”
苏晚卿的心猛地一紧。
她侧耳倾听，果然，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悄悄靠近正房。
她看向秦慕寒，他已经在摸腰间的枪了。
“几个人？”
“至少四个。”秦慕寒把她拉到身后，“待在这里，别动。”
话音刚落，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黑衣男人冲进来，手里都拿着家伙。为首的那个，手腕上有一道蜈蚣形状的疤。
周建国。
他比照片上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阴鸷得像毒蛇，正死死盯着苏晚卿。
“苏大小姐。”他开口，声音沙哑难听，“等你很久了。”
苏晚卿看着他，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冷然的平静。
终于见面了。
那个害死苏晚晴的人，那个设计她上一世惨死的人，那个躲在暗处操纵一切的人。
就在面前。
“周建国。”她说，声音稳得出奇，“你来得比我想的慢。”
周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阴森森的，让人后背发凉。
“有意思。”他说，“死过一次的人，胆子果然大。”
苏晚卿瞳孔微缩。
他知道。
他知道她是重生的。
“很惊讶？”周建国走近一步，秦慕寒挡在苏晚卿身前，被他的人拦住，“你以为你那些事，我不知道？你以为你重活一世，就能翻盘？”
他笑着，笑得很开心。
“苏晚卿，你以为你是谁？你重生了，可我还是在这里。你的仇人，你父母的仇人，苏晚晴的仇人——都还活得好好的。而你呢？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什么了？”
苏晚卿盯着他，没有回答。
“我告诉你。”周建国收起笑容，眼里露出真正的狠意，“你爷爷欠的债，你父母欠的债，你苏家欠的债——该还了。”
他一挥手，几个人围上来。
秦慕寒的枪已经拔出来，指着周建国。
“让开。”他冷冷道。
周建国看着他，忽然笑了。
“秦总，别急。你以为你父亲的死，和苏家没关系吗？”
秦慕寒的手微微一紧。
周建国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当年那场车祸，你以为是谁安排的？是苏家老爷子——也就是这位苏大小姐的爷爷。他怕你父亲查到那笔遗产的事，怕真相败露，所以让人动了手脚。”
他看向苏晚卿，笑容阴冷。
“你爷爷，不仅是懦夫，还是杀人犯。”
苏晚卿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转头看向秦慕寒。
他的脸上一片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像被什么抽走了。
“秦慕寒……”她开口。
“别说了。”他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先解决眼前的事。”
周建国拍了几下手。
“好，好，有骨气。不过——”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你们以为，就凭你们两个，能走出这个门？”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更多的黑衣人涌进来，把整个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苏晚卿数了一下，至少二十个。
她和秦慕寒，被包围了。
周建国走到她面前，隔着秦慕寒，低头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仇恨，有快意，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晚晴死的时候，也和你现在一样大。”他说，声音忽然轻下来，“她站在天台上的时候，也这么看着我。她说——周老师，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没放过她。”
苏晚卿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喜欢她。”她说。
周建国浑身一震。
“你喜欢苏晚晴。但她不领情。所以她死了——是你害死的。”
周建国的脸扭曲起来。
“你懂什么？！我救不了她！有人要她死，我救不了她！”
“所以你帮她报仇。”苏晚卿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杀不了真正害死她的人，就把仇恨转移到我身上。因为我长得像她，因为我爷爷没救她，因为我苏家欠她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周建国，你不是在替苏晚晴报仇。你是在替自己赎罪。你害死了她，所以你恨所有人。恨那些真正该死的人，恨你自己——”
“闭嘴！”
周建国一巴掌扇过来。
秦慕寒抬手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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