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树顶(1 / 2)

那团暗红色的光在树顶上一明一灭,像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脏。林策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胡八一在旁边点了两根烟,第一根抽完了,第二根也快烧到滤嘴了。

“拿不拿?”胡八一又问了一遍。

林策没有回答。他在想老痒说的话——树会把你脑子里最想要的东西掏出来,摆在你面前。你扛不住的。那个女人站在树冠上的时候,老痒明明知道她是假的,还是差点走过去。如果不是他们在后面看着,老痒可能已经站在树顶上了,和那些厍国人一样,永远站在那儿,等着下一个上来的人。

“先上去看看。”他说。

往上没有路。树冠的内壁是光滑的青铜,上面有那些一道一道的纹路,但纹路太浅了,手指头抠不住。林策绕着树冠内壁走了一圈,在东边的墙上找到了一排凹槽。凹槽不大,只能放进半个手掌,但排列得很整齐,一阶一阶的,像是梯子。凹槽的边缘是光滑的,被人摸过很多次,铜锈都磨没了,露出里面的青铜,黄澄澄的。

“这能上去?”王胖子仰着头看,脖子都仰酸了,也没看到顶,“这得爬多高?”

“不高。”张起灵站在凹槽旁边,伸手试了试,“几十米。”

“几十米还不高?”王胖子的脸白了,“摔下来不成肉饼了?”

“摔下来就成肉饼了。”胡八一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在这儿等着。”

“我——”

“你在这儿等着。”胡八一的语气不容商量,“你那个体重,爬到一半把凹槽踩塌了,咱们全得陪你摔。”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反驳,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闭上了。

杨雪莉也留在了下面。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急救包从背包里掏出来,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然后坐在树冠中央,仰着头看他们。吴邪也留下来了——不是胡八一让他留的,是他自己要留的。他蹲在老痒旁边,一只手放在老痒背上,老痒已经不哭了,但还在发抖,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

林策、胡八一、张起灵三个人往上爬。凹槽比看起来的要深,半个手掌塞进去,能抠得死死的。青铜是凉的,但凉得不刺骨,是一种很沉的、像是要把手指头吸进去的凉。林策往上爬了十几步,往下看了一眼——树冠的地面已经在很下面了,杨雪莉的影子缩成了一个小黑点,王胖子站在旁边,仰着头往上看,脸白得像一张纸。

往上爬了大概三十米,凹槽没了。前面是一个平台,青铜的,不大,刚好能站下三个人。平台是悬在树冠内壁上的,三面是空的,只有一面贴着墙。平台的栏杆上刻着花纹——不是人的脸了,是鸟。很多鸟,密密麻麻的,有的在飞,有的在站,有的在啄羽毛。鸟的形状很奇怪,嘴很长,像剑;翅膀很短,像是飞不起来的;脚很长,有三根脚趾,每根脚趾上都有弯弯的爪子。

“这是什么鸟?”胡八一喘着气问。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只鸟的嘴。“这是厍国的图腾。他们管它叫‘凤’。不是凤凰,是凤。凤凰是两条东西——凤是公的,凰是母的。厍国拜的是凤,不是凰。”

“有什么区别?”

“凤不会飞。不会飞的凤,就是地上的鸟。地上的鸟,就是人养的。”张起灵站起来,抬头往上看,“厍国人觉得自己是凤的后代。他们把自己当成鸟,把树当成窝。住在树上,死在树上。”

“那凤凰呢?”林策问。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凤凰在天上。厍国人上不去。他们造了这棵树,想上去。没上去。”

“为什么没上去?”

“树不够高。”

林策抬头往上看。上面还是黑的,但那团暗红色的光更近了,能看出大概的形状了——不是圆的,是不规则的,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又像一块被烧化的玻璃。光从它的表面渗出来,一明一灭的,把树冠内壁照得暗红暗红的,像是在血里泡着。

他们继续往上爬。凹槽又出现了,比下面的更浅,更窄,只能放进三根手指头。青铜是温的,不是凉的了。林策的手指抠在凹槽里,能感觉到青铜在微微地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走。

又爬了大概二十米,第二个平台。这个平台比下面那个大一些,能站下四五个人。平台的栏杆上刻的不是鸟了,是眼睛。很多眼睛,圆形的,有瞳孔,有眼白,有的朝上,有的朝下,有的朝左,有的朝右。所有的眼睛都是睁着的,瞳孔的位置有一个小孔,黑漆漆的,手电筒照进去,看不到底。

“这又是干什么的?”胡八一用指头捅了捅一个眼睛的小孔。

“看。”张起灵说。

“看什么?”

“看下面。”张起灵把手电筒关了,把眼睛凑到一个小孔前面。他看了几秒,让开,示意林策看。

林策凑过去。小孔的后面是空的,能看到下面的树冠。但看到的不是树冠的地面——是树冠的地面下面。他能看到王胖子站在下面,但王胖子的身体是透明的,能看到他身体里面的东西——骨头、血管、心脏。心脏在跳,一下一下的,暗红色的血从心脏里泵出来,流到全身。血的颜色和树顶上那团光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把眼睛从小孔上移开,退后一步。“这是厍国人用来祭祀的东西?”

“不是祭祀。”张起灵把手电筒打开,光柱照在那些眼睛上,“是监控。他们站在这儿,看着下面的人。谁不老实,他们就知道了。”

“不老实会怎样?”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指了指平台的角落。那里有一堆骨头,人的骨头,灰白色的,堆在一起,像一堆被扔掉的柴火。骨头上没有肉,但衣服还在——破破烂烂的布条,颜色已经看不清了。衣服的旁边有一个面具,青铜的,和下面那个一模一样。面具的眼睛是睁着的,暗红色的瞳孔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着光,像是在看着他们。

“厍国人。”张起灵蹲下来,用指头翻了翻那些骨头,“被献祭的。不老实的人,就被杀了,扔在这儿。让后面的人看着。”

“杀鸡儆猴。”胡八一嘟囔了一声。

他们继续往上爬。越往上,凹槽越浅,越窄,有的地方只能放进两根手指头。青铜是烫的了,不是温的,是烫的,烫得手指头发红。林策每爬一步,都要咬着牙,把手指头塞进那些滚烫的凹槽里。他能感觉到青铜在烧他的皮肤,但他不能松手。一松手就掉下去了。

树顶很近了。那团光就在上面,大概十米的位置。他能看清它的形状了——不是一团光,是一块骨头。和他在长白山拿到的那块一模一样的骨头。凤凰的血。厍国人把它放在树顶上,让它照着这棵树。树靠着它的力量活着。

他往上爬。手指头烫得钻心,指甲盖下面的肉已经起了泡,有的泡破了,血渗出来,和青铜上的那些暗红色的东西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他的血,哪是树上的东西。

他爬到了树顶。

树顶是一个很小的平台,只能站一个人。平台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圆形的,和骨头的形状一模一样。骨头就嵌在凹槽里,暗红色的光从骨头的纹路里渗出来,一明一灭的。骨头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粉末,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着光,像是碎玻璃。

林策蹲下来,看着那块骨头。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力量——凤凰的血。几千年的血,在这棵树的顶上,慢慢地跳动。和他在长白山拿到的那块一模一样,但更大,更亮,跳得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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