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激昂南造船厂招待所。
龙海司令站在华武的房间门口,手里端着刚泡的茶,正准备敲门叫这个连续熬了好几夜的年轻人去吃早餐。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
房间已经不能称之为房间。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技术沙盘!
三面墙上贴满了图纸,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层层叠叠,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丝线连接。
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近两米长的威严号木质比例模型。
模型被纵向剖开,内部结构一目了然。
左侧是原来的蒸汽动力舱位,现在被涂成蓝色,标注着四台柴油发电机组的精确布局。
管道、电缆、散热器,每一个细节都用微型构件展现。
舰首位置,一门造型奇特的炮屹立前方。
炮管下方,复杂的储能电容阵列、冷却循环管路、控制系统模块……
全部以不同颜色区分,旁边贴着编号标签。
更让龙海震惊的是,桌边还堆着三叠厚厚的文件。
龙海的手开始颤抖。
他快速翻到动力文件。
里面不是概念描述,而是完整的工程图纸。
柴油机组的安装基座设计图、减震支架的应力计算、排烟管道的流体力学模拟结果……
翻到电磁炮章节。
155毫米复合导轨的三维图纸,标注着每一个零件的材质、公差、加工工艺。
储能系统的电路拓扑图,超级电容的串并联方案,充放电控制逻辑的流程图……
甚至还有生活区的改造预算,每一项都有报价依据和供应商推荐。
“这……”龙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看手表——从上次会议结束到现在,正好十五天。
十五天前,这还只是一个在白板上勾勒的疯狂构想。
十五天后,它变成了一份近五百页的、可以直接送进设计院的完整工程方案。
“司令?”
华武从卫生间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手里还拿着牙刷,显然刚完成清晨的洗漱。
“您怎么来了?”他连忙立正。
龙海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到墙边,手指抚过那些图纸。
图纸上的墨迹有些还未干透,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咖啡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嗯。”
“睡了几个小时?”
“平均……每天三四个小时吧。”
龙海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人。
二十四岁的面容,却有着四五十岁老工程师才有的沉稳眼神。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你知道这份东西的价值吗?”龙海的声音很轻。
“知道。”华武放下牙刷,“它证明这条路能走通。”
“不。”龙海摇头,“它证明的比那更多。”
司令走到桌前,翻开方案的最后几页。
那里有三套对比方案,每一种方案后面,都附有详细的风险评估表、关键技术节点、以及应对预案。
“你连退路都想好了。”龙海感叹。
华武正色道:“这么大的项目,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够了。”龙海打断他,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当龙海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决断。
“收拾东西,跟我去京城。”
京城,西山。
夜幕下的这片区域安静得可怕。
没有霓虹,没有喧嚣,只有路灯在蜿蜒的山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以及偶尔掠过的巡逻车。
龙海的车在第三道关卡前停下。
卫兵检查了三次证件,核对了三次预约记录,又用仪器扫描了车辆底盘和行李箱,这才挥手放行。
“在这里等着。”龙海对司机说完,提起那只装着方案的黑色公文箱,独自走向那栋掩映在松林中的灰色建筑。
华武留在车上。按照规矩,他这个级别,还没有进入这里的资格。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会客厅里,龙海正襟危坐,公文箱放在膝盖上。茶几上的茶已经凉了,他没动。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门推开,走进来的不是李逸风大议长,而是他的机要秘书。
“龙司令,久等了。”秘书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声音温和但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大议长刚开完一个紧急会议,现在可以见您,但只有三十分钟。”
“足够了。”龙海起身。
他们穿过两道门,进入一间不大的书房。
书桌前,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人正在批阅文件。
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李逸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么晚过来,是南海又出事了?”
“不是南海,但比南海的事更大。”龙海没有坐,而是直接打开公文箱,取出那份厚厚的方案。
“大议长,请您先看看这个。”
李逸风接过方案,没有立即翻开,而是先看了看厚度。
“五百多页?你写的?”
“不是我,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十五天,一个人完成的!”
老人的眉毛微微扬起。
他翻开扉页,快速浏览目录。
然后,直接跳到动力系统章节,看了几页图纸和数据。
再跳到电磁炮章节,看了导轨设计和储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