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翻到预算和风险评估。
整个过程，他只用了十分钟。
但这十分钟里，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良久，李逸风终于抬起头。
“电磁炮战列舰……”
“你知道这个概念，对面投了多少钱吗？”
龙海点了点头：“知道！他们星战计划里有一个子项目，五年预算十二亿美元，现在还在实验室阶段。”
老人手指敲着方案上的预算表：“我们这点钱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龙海沉声道：“但我和技术专家都挑不出毛病！”
李逸风没有接话，而是重新翻开方案，这次看的是华武的个人简介和那几份老专家的评审意见。
“张老、李工、王工……这些人都签字了？”他有些惊讶。
龙海深吸一口气，眼前出现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声音都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最初激烈反对，但看完方案后，全部转向支持。”
“大议长，这份方案最珍贵的地方，不在于它多完美，而在于它每一个环节都立足于国内现有的工业基础。”
“它指出的不是空中楼阁，而是一座用现有砖石就能开始搭建的桥梁。”
老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
“龙海！”
“你执掌海军七年，从来没为哪个项目亲自跑来找过我。”
“这次破例，说明两件事。”
“第一，你认为这个项目极其重要。”
“第二，这个项目有常规渠道走不通的障碍。”
龙海心头一紧。
“障碍是什么？”李逸风转过身。
龙海深吸一口气：“购船合同！合同规定，威严号必须拆解，且材料不得军用。”
虽然他有应对方案，但这件事情还需要得到李逸风的支持。
龙国的敌人从来都不止外面！
“唉！”李逸风重重叹了口气。
一艘船而已，合同问题根本难不住海军总司令，能难住他的是内部的敌人！
必须自己掌舵，显然是龙海知道敌人在哪，会从哪些方面攻击他。
龙海不怕！
但！
“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华武！华夏的华，武装的武。”
“二十四岁……十五天做出这份方案……”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
“龙海，你跟我说实话。”
“如果这个项目失败，最坏的后果是什么？”
龙海挺直脊梁。
“第一，一点二亿经费打水漂。”
“第二，威严号最后还是拆了，我们白忙一场。”
“第三，如果泄密，国际信誉受损……”
无论哪一个不足以动摇海军总司令的地位。
但随便一个都能让毫无根基的华武万劫不复！
“如果成功呢？”
龙海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如果成功……”
“我们将获得全世界第一艘电磁炮战列舰！”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一句：“到时候，南海那些靠着几艘老旧护卫舰就敢挑衅的跳梁小丑，会重新学会什么叫尊重。”
李逸风闭上眼睛。
又是漫长的沉默。
当老人再次睁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任何犹豫。
“龙海。”
“在！”
“你刚才说的那个合同问题……”李逸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来着？”
龙海一愣，连忙重复：“就是把船拖进封闭船坞，对外宣称拆解，实际……假拆！”
“好了。”李逸风抬手打断。
他站起身，走到龙海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平视。
老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吗？”
龙海浑身一震：“大议长，您的意思是……”
李逸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国家需要一支强大的海军，海军需要能在关键时刻保家卫国的武器，至于怎么得到这些武器……”
他转身走回书桌，拿起钢笔，在那份方案的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原则同意！按最高密级推进！李逸风！！”
写完，他盖上笔帽。
“具体怎么做，是你们的事。”
“需要协调什么部门，打报告上来，我批。”
“需要经费，走特别预算通道。”
“需要人员，全国范围内调。”
老人的目光骤然凌厉！
“但有一点！”
“如若出了关键技术人员的损伤，你自己去烈士陵园，向先烈告罪！”
龙海立正，敬礼：“明白！”
这是叫自己拿命去保华武他们！
龙国军人重传承！
被李逸风授予重托的自己，如若没有保护好新生代，有何颜面去见先烈？
唯有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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