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西北某基地。
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在地图上，这是一片荒芜的戈壁。
但实际上，戈壁之下，是龙国最顶尖的火炮研发与试验中心。
华武和龙海的车在基地深处一栋灰色建筑前停下。
门口，一位穿着旧军装、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的老人已经等在原地。
他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眉骨斜到嘴角，那是早年一次火炮炸膛事故留下的。
张砚秋，七十一岁，龙国身管火炮领域的活化石。
从仿制毛式122榴弹炮开始，到主持设计现在陆军主力155加榴炮，他的一生都交给了炮。
“龙司令！”张砚秋敬礼，声音洪亮如钟。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华武身上，带着审视。
“张老，这位是华武，麒麟项目的总工程师。”龙海介绍。
张砚秋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道疤跟着扭曲：“总师？龙司令，你跟我开玩笑？这娃娃有二十五吗？”
华武主动伸手：“二十四，张老，久仰。”
张砚秋没有握他的手，而是盯着龙海：“司令，你要我看的新概念火炮，就是这个娃娃设计的？”
“进去说。”龙海表情严肃。
三人走进建筑，穿过三道厚重的防爆门，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试验场。
场中，一门巨大的155毫米榴弹炮正在做射击测试，炮口制退器喷出炽热的火药燃气，巨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但张砚秋和华武都面不改色。
来到一间保密会议室，门关上，隔音材料将外界所有声响隔绝。
龙海开门见山。
“张老，客套话就不说了。”
“麒麟项目需要两门炮，一门主炮，一门副炮，但都不是普通的炮。”
“电磁炮！两门都是电磁炮！”华武接话，从文件箱里取出那叠厚厚的图纸。
张砚秋本来已经端起茶杯，听到这三个字，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华武流利地报出参数，同时将两套图纸在桌上铺开。
“主炮口径155毫米，炮管长度12米，设计初速11000米/秒，32倍音速，射程超过450公里。”
“副炮口径56毫米，炮管长度4.2米，设计初速6120米/秒，18倍音速，射速每分钟1200发。”
张砚秋手里的茶杯掉在桌上，茶水四溅。
老人缓缓站起身，盯着华武，目光如刀。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知不知道11000米每秒是什么概念？”
华武毫不犹豫的道。
“知道！”
张砚秋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放屁！这根本不可能！”
“11000米每秒？”
“你知道要产生这样的速度需要多大的能量吗？”
“还有那个56炮！每分钟1200发？”
“你知道现役最先进的730近防炮射速才多少？每分钟4200发，但那是30毫米！”
“你56毫米口径，你要每分钟打1200发？”
“你知道需要多大的供弹系统吗？知道需要多大的冷却系统吗？”
“还有材料！11000米每秒，弹丸和空气摩擦会产生多高的温度？至少5000度！”
“什么材料能承受5000度的高温？钨的熔点才3400度！”
老人胸膛剧烈起伏，那道疤因激动而变得血红。
但华武没有后退，反而迎上老人的目光，声音依然平静：
“张老，您说的这些困难，都存在，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
“请看这个。”
张砚秋下意识看去。
那是主炮的加速结构图。
炮管被分成十二级独立加速段，每一段都有自己独立的储能系统和控制系统。
“多级分段同步加速的极致优化。”
“我把加速过程离散成十二级，每一级只需要将弹丸加速1000米/秒。”
“这样，单级能量需求降低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对材料和电源的要求大幅下降。”
张砚秋急道：“十二级加速，误差超过0.1微秒弹丸就会撞壁！”
华武又推过一张图：“所以我们用光导开关和量子时钟同步系统。”
“每一级的触发开关用皮秒级激光控制，中央控制器用原子钟授时，同步精度可以达到皮秒级，比微秒还要精确一百万倍。”
“储能呢？”
“用石墨烯离子液体混合超级电容，能量密度是传统电容的一百倍，而且我们采用分布式布局，沿着炮管两侧舰体空间安装，不占用核心舱室。”
“冷却系统？”
“等离子体气膜主动冷却！”
“在轨道表面开微孔，注入高压惰性气体，在轨道和弹丸之间形成一层气膜。”
“这层气膜可以隔绝90%的热传导，同时带走轨道表面的热量，配合液态金属内循环，可以实现持续射击。”
张砚秋的怒容凝固了。
他戴上老花镜，几乎趴到图纸上，一页页翻看。
每一页都有详细的计算、模拟、材料数据。
从轨道复合材料的纳米级结构设计，到电容组的拓扑优化。
从等离子体气膜的流体力学模拟，到弹丸在11000米/秒速度下的气动烧蚀计算。
这不是天方夜谭！
这是建立在严密物理学和工程学基础上的疯狂构想。
“那……那56炮呢？”张砚秋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每分钟1200发，你怎么解决供弹和冷却？”
“磁悬浮旋转供弹和相变材料主动冷却！”
“供弹系统用磁悬浮导轨，弹丸悬浮运输，无机械接触，理论循环速率可以达到每秒30发。”
“冷却系统用金属相变材料，材料在固态和液态之间转换，吸收大量热量，冷却效率是水的五十倍。”
“射程……45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