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心项目组，第六个月，最后一个星期。
深夜，龙心试验车间，灯火通明。
车间中央，一个长八米、宽三米、高两米半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卧在测试台架上。
银灰色的外壳在强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密密麻麻的管路、线缆、传感器像血管和神经一样附着其上。
这就是25兆瓦舰用燃气轮机，代号龙心一号的原型机。
最后一组安装工正在进行最终检查。
“高压涡轮间隙，0.15毫米，合格。”
“燃烧室对中，偏差0.02毫米，合格。”
“控制系统线缆，全部接通，绝缘测试通过。”
“润滑油系统，冲洗三遍，清洁度NAS6级，达标。”
“燃料系统，压力测试完成，无泄漏。”
一连串汇报，从车间各个角落通过对讲机传到指挥台。
华武站在指挥台前，面前是八个监控屏幕，显示着发动机各部位的温度、压力、振动、转速实时数据。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如鹰。
这六个月，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七十二个人，七十二个疯子，吃在车间，睡在车间，做梦都在画图、计算、争论、修改。
从第一张零件图下厂，到第一片涡轮叶片铸造成功，到第一个燃烧室焊接完成，到控制系统第一行代码运行……
每一天，都在突破极限。
每一天，都在创造奇迹。
总体组组长李想走过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全部检查完毕，可以准备试车了！”
华武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凌晨三点十七分。
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四个月。
“通知龙司令。”
“准备试车。”
第二天上午九点，龙海的车驶入试验车间。
同车的，还有马国栋。
老专家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脸上的表情，是混合着怀疑、不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下车时，龙海拍了拍他的肩：“今天请你来，是看个热闹，只看，不说，不问，能做到吗？”
马国栋脸色一僵，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司令放心，我……只是看看。”
两人走进车间。
龙心一号已经准备就绪。
测试台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只有核心技术人员在里面忙碌。
外围，站满了项目组成员，以及从造船厂其他车间闻讯赶来的工人、工程师。
足有四五百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那台钢铁巨兽。
“司令。”华武迎上来，敬礼。
“准备好了？”龙海问。
“准备好了。”华武点头。
“好。”龙海走到指挥台前，拿起话筒。
“同志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车间。
“今天，我们要做一件，很多人认为不可能的事。”
“在六个月内，造出一台25兆瓦的燃气轮机。”
“很多人说，我们疯了，说我们好高骛远！说我们应该老老实实去买，去仿制，别做梦！”
“但今天，我们要用事实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龙国的工程师，能造出世界一流的燃气轮机！”
“龙国的军舰，能装上龙国自己造的心脏！”
“现在，我命令……”
他看向华武：“开始试车！”
“试车程序启动。”华武的声音在指挥台响起。
“控制系统上电。”
“嗡——”低沉的电流声响起，控制台指示灯依次亮起。
“滑油泵启动。”
另一阵更轻柔的嗡鸣，润滑油开始在整个系统内循环。
“启动电机，准备。”
“三、二、一——启动！”
“呜————”
启动电机发出尖锐的啸叫，通过传动齿轮箱，带动燃气轮机转子开始旋转。
转速表指针开始缓慢爬升：
100转/分钟。
500转。
1000转。
3000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马国栋紧紧抓着前排栏杆，指节发白。
他是内行，知道这个过程有多危险。
从静止到高速旋转，转子要经历临界转速区，任何一点不平衡，都可能导致灾难性振动。
但监控屏幕上，振动值始终保持在绿色安全区内。
“点火准备。”华武的声音依旧平稳。
“燃料阀打开。”
“点火器，放电。”
“轰——”
一声闷响，从发动机尾部传来。
不是爆炸，是燃料在燃烧室内被点燃，混合气第一次爆燃的声音。
监控屏幕上，排气温度开始急剧上升：
200度。
400度。
800度。
1200度。
“涡轮前温度，1450度，稳定。”李想汇报。
“继续加速。”华武下令。
转速继续攀升：
5000转。
8000转。
10000转！
“功率输出：5兆瓦。”
“10兆瓦。”
“15兆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