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时翻卷宗。在末页审结名单里,找到了两个名字:主审御史中丞赵文礼、副审兵部侍郎冯谦。
冯谦!
李锐倒吸口凉气:“冯谦三年前主审此案。”
谢云澜猛地一拳捶在案上:“好个冯谦!十年前贪墨赈粮,三年前审案包庇,如今又私贩军械——他到底想干什么?!”
“或许……不止他一个。”李锐指着赵文礼的名字,“这位赵中丞,如今可还在朝?”
谢云澜回忆道:“赵文礼五年前致仕,但他女儿嫁给了三皇子,是皇亲国戚。”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三皇子生母赵妃,正是赵文礼的堂妹。”
皇室!
李锐与谢云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骇然。
若此案真牵涉到皇子外戚,那便不再是寻常刑案了。
正此时,亲信捧着厚厚一摞文书回来:“指挥使,兵部的调档取来了。另外……”他压低声音,“方才在兵部门口,遇见三皇子府上的长史,也在调阅边军将领履历。”
“他调谁的?”
“巧了,也是大名府驻军。”
屋内霎时一静。
李锐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似又有雪意。
“谢指挥,”他转身,“咱们该往大名府走一趟了。”
“此刻?”
“此刻。”李锐抓起狐裘,“腊月二十五只剩十九天,若大名府真有变,咱们现在动身,日夜兼程,五日可到。再晚……怕就来不及了。”
谢云澜沉吟片刻:“本官须先奏请圣上。”
“我先行一步。”李锐系好裘衣,“以查私贩军械为名,带着妙手张那半截钥匙,去会会那位杨副都统。”
“太危险!”
“所以才要快去快回。”李锐笑了,“放心,我不进大名府城,只在周边州县暗访。若杨振真有异动,当地必有蛛丝马迹。”
谢云澜知他脾气,不再劝阻,只道:“带足人手,每日飞鸽传书。”
“晓得。”
当日午时,李锐带着平安和六名六扇门好手,扮作贩皮货的商队,出了汴京东门。马车里,除了那半截钥匙,还有宋仵作连夜赶制的几样验毒试纸、拓印工具。
车轱辘碾过官道残雪,吱呀作响。
平安坐在车辕上,回头望了望渐远的汴京城墙,小声问:“二爷,咱们这趟……能活着回来么?”
李锐正闭目养神,闻言睁眼,笑道:“怎么,怕了?”
“不是怕。”平安挠头,“就是觉得……这案子越查越大,从甜水巷死人查到边军将领,再查下去,怕是要捅破天了。”
“天捅破了,自有高个子顶着。”李锐重新闭上眼,“咱们只管查案,别的……等查明白了再说。”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汴京城里,谢云澜写下密奏,亲手封好,命亲信直送大内。
而此刻,三皇子府书房内,也有人正看着地图上大名府的位置,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窗外,腊月的风,又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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