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将马拴在暗处,三人摸到胡寺后墙。墙不高,李锐蹬着陈三肩膀翻上去,伏身看去。
后院果然有间独立禅房,窗纸透出光亮。两个辽人随从守在门外,抱刀而立。窗纸上,映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在交谈。
距离太远,听不清言语。李锐正琢磨如何靠近,忽听禅房门开。耶律奇先走出来,仍是那副倨傲模样,身后跟着个戴兜帽的人,身形瘦小。
二人走到院中。耶律奇说了几句,兜帽人点头,从怀中取出个物件递过去。借着廊下灯笼光,李锐瞥见那物件泛着玉泽——是块玉佩!
耶律奇接过玉佩,对着光看了看,收入怀中。兜帽人躬身行礼,转身往寺后角门而去。
就在他转身时,一阵风吹过,兜帽被掀起半边。灯笼光里,李锐看清那人左耳下方——赫然有颗黄豆大的黑痣!
西域商人!正是之前在漕运码头与辽使接头那人!
李锐心头剧震。这西域商人不止一次与耶律奇密会,如今又在腊月十九这关键时刻出现,必有重大图谋。
兜帽人从角门离去。耶律奇在院中站了片刻,也带着随从离开。
李锐滑下墙头,对陈三、周五急道:“周五去跟耶律奇,看他回馆后有何动作。陈三随我去追那兜帽人!”
三人分头行动。李锐与陈三绕到寺后,见雪地上有一行新鲜脚印,往西去了。二人踏雪急追,追出两条街巷,却见脚印消失在一条暗巷口。
暗巷里堆满杂物,积雪未扫。李锐示意陈三守在外头,自己悄声摸进去。巷子不深,尽头是堵高墙,墙下有道小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是个小院,三间瓦房。正中那间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人影——正是那兜帽人,此刻已摘了兜帽,露出张深目高鼻的西域面孔。
李锐伏身窗下,屏息细听。
屋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竟是汉语,带着河北口音:“……腊月二十子时,船到清风渡。这是最后一批,共五百领甲、三百张弩。交割后,你即刻离京,走河东路回上京。”
兜帽人应道:“晓得。南院大王那边……”
“大王已备好接应。只要这批军械到手,腊月二十五便可……”声音忽然压低,后面听不清了。
李锐心头狂跳。腊月二十五——又是这个日子!
正待再听,屋里忽然传来脚步声,似是有人要出来。李锐急忙闪身躲到柴堆后。
门开了,出来个中年汉子,穿着半旧棉袍,面容普通,丢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他左右看看,快步出了小院。
李锐记下此人相貌特征:中等身材,右眉角有块浅疤,走路时左肩微沉。
待汉子走远,李锐才从柴堆后出来。屋里灯已熄,兜帽人似是要歇息了。他不再逗留,悄声退出小院。
与陈三会合后,二人匆匆返回城南小院。谢云澜已在等候,见李锐回来,急问:“如何?”
李锐将所见所闻细细说了。谢云澜听罢,面色凝重:“腊月二十五……他们到底要在那日做什么?”
“或许不是‘做’什么,而是‘等’什么。”李锐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腊月二十五那日,“甲子日,天干地支首尾相接。若说有什么讲究……”
他忽然想起慈云观老道那本册子上,那句“腊月二十五,甲子日,三处齐动,大事可成”。
三处?哪三处?
“武库、京西营、清风渡?”谢云澜猜测。
“或是……”李锐手指划过地图,“汴京、大名府、清风渡。”
窗外传来更鼓声——戌时正。
腊月十九的夜,深了。
而腊月二十的黎明,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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