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临江公园，晨光穿透稀疏的枝桠，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金晓杰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到，已经在小广场中央站起了养元桩。
他今天的姿势比上周标准得多——肩膀沉下去了，呼吸的节奏虽然还带着刻意控制的痕迹，但已能隐约看到“细、匀、长”的雏形。最让于远惊讶的是，金晓杰竟真的在闭目凝神，那张平时总带着夸张表情的脸上，此刻是一种罕见的专注。
于远没有立刻上前打扰，站在十步外的树荫下静静观察。三分钟，五分钟，七分钟……金晓杰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牙坚持着，呼吸的节奏虽有波动，却始终没有乱。
直到第十五分钟整，金晓杰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悠长而绵密。
“不错。”于远走过去，难得地直接给出了肯定，“比上周稳多了。呼吸再沉下去半寸，想象气息不是到胸口，是到丹田——脐下三寸的位置。”
“于远！你来啦！”金晓杰眼睛一亮，刚才的沉稳瞬间被熟悉的兴奋取代，“我这一周真的早晚都站了！刚开始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后来慢慢好点了。我还发现个怪事——”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站完桩再去练跆拳道，出腿的时候好像……更‘顺’了？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力量传导更流畅，不像以前有时会卡在某个关节。”
“那是气血通畅、筋骨协调的自然结果。”于远点点头，“今天教你点新东西。‘猫洗脸’练得怎么样？”
“别提了！”金晓杰苦着脸，比划着那个缓慢圆融的动作，“这动作看着简单，练起来真要命！顾了手就忘了腰，注意了腰脚又僵了。我对着镜子练，我爸还以为我中邪了，在那儿慢动作摸脸。”
于远难得地笑了笑：“今天继续练，但加点变化。”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于远教了金晓杰几个在“猫洗脸”基础上的协调性进阶练习——动作更慢，要求更精细，全身协同的难度也更大。金晓杰学得龇牙咧嘴，但眼神里的光越来越亮。他本就是好胜的性子，越是难的东西，越能激起他的斗志。
教学结束时，金晓杰浑身湿透，却精神奕奕。“于远，下周我还能来吗？我觉得这套路数真的有用！我们教练昨天还说我最近下盘稳了不少！”
“想来就来。”于远说，“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些只是基础。真想见成效，至少要坚持三个月。”
“别说三个月，三年我都行！”金晓杰拍着胸脯，又想起什么，“对了，你那套装置……就是那个电能提纯的东西，我能去看看不？我保证不乱碰！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实物长啥样。”
于远犹豫了一下。金晓杰现在算是他半个“徒弟”，人品也经住了初步考验。优化后的装置隐蔽性极好，能量波动微弱，让他看看实物，或许能增进理解，对后续教学也有帮助。
“可以。”于远最终点头，“不过要等我伯父在家的时候。而且，只能看，不能动。”
“明白！规矩我懂！”金晓杰兴奋地搓着手。
周三放学后，金晓杰果然提着两袋水果敲响了于家的门。
开门的于蕊看到他，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于远啊！”金晓杰咧嘴笑，举起手里的水果，“顺便给叔叔阿姨带点心意！阿姨，叔叔，打扰了！”
徐静秋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是金晓杰，笑着招呼：“晓杰来啦？快进来坐。小远在房间呢。”
“谢谢阿姨！”金晓杰熟门熟路地换鞋进门，那架势像是来了很多次似的。
于远从房间出来，看到金晓杰手里的水果，有些无奈：“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第一次上门，空手多不好。”金晓杰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眼睛已经开始往于远房间瞟，“那什么……装置？”
“等我伯父回来。”于远说。
于明光今天学校有研讨会，要晚点回家。金晓杰也不急，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和于蕊搭话。
“于蕊妹妹，听于远说你编程特厉害？我们体校最近要搞个训练数据管理系统，你能给点建议不？”
“不能。”于蕊头也不抬，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得飞快，“我作业多。”
“哦哦，理解理解。”金晓杰也不恼，又转向于远，“于远，你上次说的那个滤波电容的参数，我回去查了资料，好像有种固态电容性能更好……”
两人聊起技术问题，于蕊虽然没参与，但敲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耳朵悄悄竖着。
六点半，于明光回来了。见到金晓杰，他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温和的笑容：“晓杰来啦？听小远说你最近在跟他学些传统锻炼方法？”
“是，于叔叔！”金晓杰连忙站起来，恭敬地说，“于远教的东西特别有用，我最近训练感觉好多了。今天来……是想看看他做的那个电能装置，开开眼界。”
于明光看了于远一眼，于远微微点头。
“行，那就看看吧。”于明光放下公文包，“不过晓杰，小远那个装置虽然电压低，但涉及电能，一定要在监督下操作，不能自己乱来。”
“我保证！”金晓杰就差举手发誓了。
三人走进于远房间。于远从带锁的抽屉里取出那个金属屏蔽盒，放在书桌上。盒子朴实无华，像个老旧的仪器模块。
“就这？”金晓杰有些失望，“看起来……挺普通的。”
“打开看看。”于远说。
打开盒盖，里面的结构让金晓杰睁大了眼睛。电路板整洁有序，元件排列精密，聚酰亚胺薄膜严密包裹着每个焊点，坡莫合金屏蔽罩将线圈和磁铁牢牢包裹。最显眼的是那个太阳能输入接口，连接着一根细细的导线，通向窗台的接线盒。
“这做工……专业啊。”金晓杰凑近了看，但很守规矩地没有伸手，“这些都是于叔叔您指导做的？”
“小远自己设计，我提了点建议。”于明光说。
“太牛了……”金晓杰喃喃道，看向于远的眼神里崇拜更浓了，“所以这个装置，真的能……转化电能？”
“理论上可以。”于远回答得很谨慎，“输出是稳定的低压直流，很纯净。我用它来做一些生物电方面的实验尝试。”
他没说得太细，但金晓杰似乎理解了，重重点头：“我懂！科学实验嘛！于远，你以后要是需要帮忙打下手，随时叫我！我力气大，眼神也好，焊个电路板啥的没问题！”
“就你？”于蕊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别把元件焊短路了，再把我们家炸了。”
“怎么可能！”金晓杰梗着脖子，“我手稳着呢！我们教练都说我训练时动作标准，稳定性好！”
“训练和焊接是两码事。”于蕊撇撇嘴，“哥，你还是自己弄吧，别让他添乱。”
“喂，于蕊妹妹，你别小看人啊！”金晓杰不服气，“要不咱们打个赌？你给我块废板子，我焊给你看！要是焊好了，你以后就不能说我‘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