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岛。
东海尽头，碧波万顷之上，三座仙山并峙。灵鹤成群，瑞霭缭绕，与南荒那片焦土荒原判若两个天地。
帝俊和太一落在仙岛外围时，已有人等着了。
上百位男仙分列两侧，各个气息不弱。最差的也是太乙金仙，其中九位散发着大罗金仙初期的波动。他们目光冷淡地扫过帝俊二人，没有行礼，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
帝俊面色如常，太一的脸却沉了一瞬。
换作以前，他们走到哪里，先天大妖哪个不是俯首称臣。如今丢了混沌钟，连这些散修都敢摆脸色。
正殿。
东王公端坐于白玉台上，手持一柄碧玉如意，神态悠闲。
他的样貌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目间透着一股天生的威仪。周身萦绕着极纯的先天阳气，温和却厚重，像一座活着的太阳。
“帝俊道友，太一道友。”东王公将如意搁在膝上，微微一笑，“两位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帝俊没有寒暄。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碎裂的鳞片，抛向东王公。
“请道友先看此物。”
东王公单手接住，神识探入。
笑容凝固了。
他的手指捏着鳞片，久久没有放下。
“盘古的气息。”东王公的声音不再悠闲，“你从哪里得来的？”
帝俊将昆仑山一战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力之大道、混沌钟叛主、一拳轰退d帝俊太一——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他说得很坦然。丢人不丢人是其次，关键是让东王公意识到威胁的分量。
殿内安静了很久。
东王公放下鳞片，指尖在如意上敲了两下。
“盘古遗泽……”他喃喃自语，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太一沉声道：“那叶天已占昆仑，又有三清为羽翼。若再让他坐大——”
“不必多言。”东王公抬手打断。
他站起身，先天阳气在周身涌动了一圈。
“贫道答应。”
三个字，干脆利落。
帝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赌对了。
东王公要的不是义气，是盘古遗泽。开天之力的碎片、昆仑山的先天灵脉、散落天地的先天至宝——这些东西对任何一位想更进一步的先天大能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不过。”东王公话锋一转，“此事不急。那叶天既然占了昆仑，一时半刻不会离开。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
他看向殿外。
“龙凤麒麟三族打得热闹，但杀劫将尽。劫后必有变局。”
帝俊颔首：“道友的意思是——”
“等。”东王公重新坐下，碧玉如意横在膝上，“等杀劫落幕，等天地格局重定。届时贫道亲赴昆仑，会一会那位叶天。”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极淡。
但殿外数百位位男仙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西北——昆仑的方向。
-
昆仑山巅。
叶天站在断裂的灵根旁，右手虚握，灵气在掌心凝聚。
五指张开。
灵气化作砖石、梁柱、殿顶、回廊——一座宫殿从虚空中一层一层地“长”出来。
没有图纸，没有阵法辅助。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配合对万物规则的理解，建造一座宫殿跟捏泥巴没什么区别。
半柱香后。
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昆仑山巅。白玉为阶，琉璃为瓦，先天灵气在殿中自成循环，从外面看去，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殿顶悬挂的三个字——
玉虚宫。
通天绕着宫殿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师父，这手艺去凡间盖房子都屈才了。”
“闭嘴。”太上扫了他一眼。
元始走上前，拱手道：“师父，玉虚宫已立。接下来——”
“接下来。”叶天收回手，“你们该去认认亲了。”
三清对视。
叶天掐指一算。这个动作他做起来比鸿钧粗糙得多——力之大道不擅推演，但胜在直觉敏锐。
“不周山。”他睁开眼，“你们父神的心脏所化之地。十二祖巫，已经出世了。”
通天一愣：“祖巫？那些——”
“你父神精血所化。”叶天看着他，“血脉上算，是你们的弟弟妹妹。”
通天的表情有些微妙。
元始面无表情，但眉心跳了一下。
太上倒是坦然，合十道：“既是父神血脉，理当前往一见。”
-
不周山。
洪荒天柱。
山势之雄浑远胜昆仑，通体漆黑如铁，直插天穹，山顶没入虚空深处，看不见尽头。凶煞之气从山体中渗出，与先天灵气截然不同——浑浊、暴戾、蛮荒，像大地深处翻涌出的原始怒火。
叶天带着三清落在山腰。
他的感知向山体深处探去。
有了。
山腹之中，一道隐蔽的空间裂缝若隐若现。裂缝后面是一片独立天地，其中十二道蛮荒至极的气息正在活动。
叶天抬手，空间裂缝自动扩大。
四人踏入。
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