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跪在地上,那张没有七窍的面孔仰望叶天,胸腔震动不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语言能描述此刻血脉深处涌上来的那股冲动。像干涸了亿万年的河床忽然等到了一场暴雨——猛烈的、不受控的、无法拒绝的。
祝融动了。
他双膝着地,双拳撑住岩面,额头贴在拳背上。
没有言语。蛮荒之人不会说那些绕弯子的话。但这个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共工跟着跪稳。后土擦掉眼角的湿润,端端正正跪下来。蓐收、句芒、玄冥、天吴……一个接一个。
十二祖巫。
十二道盘古精血所化的先天大能。
齐齐伏跪在叶天面前。
帝江的声音终于从胸腔中震出来,低沉却清晰:“父神之斧……晚辈帝江,拜见前辈。”
“拜见前辈——”
十一道声音同时响起,在盘古神殿中回荡。粗犷的、蛮荒的、不带任何修饰的声音叠在一起,却比任何仙乐都震撼。
叶天站着没动。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十二道身影,沉默了几息。
“起来。”
十二祖巫站起。
叶天的目光从祖巫身上移到三清身上,又从三清身上移回来。
三清站在一侧,衣衫破损,伤痕未愈。太上的面色平和了许多,但与祖巫之间仍保持着距离。元始的血痕还挂在脸上,目光审视,像在评估这些新的“亲戚”。通天倒是凑近了两步,但看祝融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方才被一拳轰飞的不甘。
祖巫那边也差不多。
祝融瞥了通天一眼,嗤了一声——虽然收了尾。共工抱着胳膊,对三清爱答不理。后土倒是态度好些,但也只是不讨厌的程度。
血脉相连又怎样。一方觉得对方是有勇无谋的蛮子,另一方觉得对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
谁也没服谁。
叶天把这些看在眼里。
“你们盘古一族的毛病,”他忽然开口,“跟你们父神一模一样。”
所有人同时看过来。
“盘古在混沌中修行的时候,看谁都觉得不如自己。三千大道神魔,他每个都瞧不上。”叶天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觉得修元神的不够猛,觉得修肉身的没脑子。”
通天插嘴:“那不是——”
“后来呢?”叶天看了他一眼。
通天闭嘴了。
“后来他举斧开天,才发现一个道理。”叶天扫过在场所有人,“元神也好,肉身也好,都是大道的一体两面。少了哪一面,道就是残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