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磊推着自行车,刚要往村里走,身后传来两名民兵的低声交谈。
“唉,可惜咯,这张翠花是来秦淮茹家提亲的,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成了。”
“咱们十里八乡的这朵金莲花,怕是要落到张家手里了。”
张仲磊前迈的脚步骤然顿住,猛回头,诧异道:
“是她?”
“去秦淮茹家提亲?”
两名民兵连连点头,应声:
“没错没错。”
“别家提亲,总归会请媒婆出面。”
“这张翠花倒怪,嘴上总说媒婆那套是老封建。”
“依我看,她就是舍不得花媒婆钱。”
“今天晌午,她急匆匆就往秦淮茹家去了。”
“看那样子,怕是谈妥了。”
张仲磊挑眉,心底暗骂:
该死,老子到嘴的肥肉,难道要飞了?
恰逢此时,一阵洪亮的锣声哐哐哐响起。
生产队长扯着大嗓高喊:
“村里的老少爷们都出来咯!”
“雪眼看要停了,大伙都去田里照看小麦。”
“别让大雪压坏了庄稼,不然明年收成就完了。”
片刻后,秦家村各家各户的门陆续打开,一个个精壮汉子拎着农具,朝村广场聚拢。
其中一名扛着农具的汉子,满脸愁容。
秦达明瞥见愣站的张仲磊,忙转身快步上前,喊:
“仲磊,仲磊。”
张仲磊回过神,笑着点头:
“你好。”
这些日子他常来村里,村民基本都认识他,也知道他是赤脚医生。此刻有人喊他,多半是有病人要瞧。
秦达明急道:
“仲磊,跟我回家给闺女看看,她今早突然发烧了。”
“医药费你放心,我家绝不会欠着。”
张仲磊点头:
“行,你家在哪?”
秦达明答:
“就在秦淮茹家隔壁。”
锣声再次响起,生产队长喊:
“秦达明,磨磨蹭蹭干啥呢!”
秦达明一边往广场跑,一边回头喊:
“来了!大夫,麻烦你赶紧去给我闺女瞧瞧!”
张仲磊颔首,这年头闺女生病舍得请医生,可见这女孩在家颇受疼爱。
秦淮茹家隔壁,屋内土炕上,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姑娘躺着,俊俏的小脸烧得通红,浑身瘫软无力。
一名中年妇人满脸焦急,拧干毛巾,轻轻敷在女孩额头。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端着一碗地瓜粥,柔声说:
“娘,您晌午就没吃东西,先把粥喝了吧。”
“京茹这边我来照看。”
“您放心,京茹肯定没事。”
中年妇人叹气:
“我心里乱糟糟的,哪有心思吃饭。”
“我又不用下地干活,饿一顿也没什么。”
炕上的秦京茹缓缓睁眼,声音沙哑:
“娘,我渴……”
中年妇人忙道:
“好好好,娘这就去倒水。”
那女子赶紧放下碗筷,柔声说:
“娘,您坐着歇会儿。京茹,嫂子去给你倒。”
她快步倒了点凉水,又打开热水壶兑了些,调至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