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约莫十点。
屋外飘着细雪,寒风呼啸。
张仲磊穿戴齐整,骑着自行车送秦淮茹回家。
秦淮茹裹着棉衣,戴着暖帽,双手揣在兜里。
午后母亲前来,顺路捎来御寒衣物,怕她夜里归家受冻。
二十分钟左右,二人到了秦淮茹家门口。
张仲磊停稳自行车。
秦淮茹轻声问:“仲磊哥,要进屋坐坐吗?”
张仲磊摆了摆手:“不了。”
这时,秦淮茹家院门推开,李芳莲走出来,语气温和了许多:“进来坐坐吧。”
“正好说说你们婚期的事。”
张仲磊点头:“好!”
他单手拎起自行车,走进院门。
秦淮茹家围着夯土墙,院里有一间正房、两间厢房,她平日独住一间厢房。
大哥大嫂住另一间,二哥眼下与爹娘同住正房,等她出嫁,她的厢房便归二哥。
张仲磊刚进正房,炕上抽烟的秦达国抬眼,笑着点头:“来啦。”
“我今日找人问了,下周三是好日子。”
“结婚就定在下周三,你看如何?”
张仲磊掏出大前门香烟散了散:“没问题,下周三来得及。”
秦淮茹眉宇间满是喜色。
李芳莲瞥了闺女一眼,悄悄掐了下她腰侧,低声道:“遂了你的愿了。”
秦达国弹了弹烟灰:“仲磊啊,这婚礼,咱们从简就好。”
李芳莲连连摇头:“不行。”
“不说大操大办,至少也得摆几桌。”
她看向张仲磊:“我就这一个闺女,辛苦养了十八年,彩礼钱我可以不要,你拿这钱摆席就行。”
“不够的话,我家再添点。”
“我不能让淮茹嫁得没面子。”
张仲磊尚未开口,秦淮茹便急忙拉住母亲的胳膊,撒娇道:“娘。”
“日子是我和仲磊哥一起过。”
“要那面子做什么。”
“办席多花钱,我和仲磊哥把日子过红火,这内里比面子重要多了。”
李芳莲一急,话脱口而出:“早就跟你说嫁城……”
话到嘴边,她想起张仲磊在旁,忙讪笑:“女婿,我不是针对你。”
张仲磊心中暗想,岳母是乡下妇人,眼界窄些,对城里人有滤镜,那贾家哪是什么好地方,分明是火坑。
但岳母也有可取之处,单是不要彩礼还愿贴钱办席,就胜过许多人。
秦淮茹俏脸一沉:“娘!”
“您要是再提城里那事,我就不理您了。”
李芳莲讪笑:“娘一时嘴快。”
“女婿,你别介意。”
张仲磊轻笑:“岳母,席面肯定要办。”
“大操大办我办不来,摆五桌还是可以的。”
并非张仲磊小气,这年头太过张扬易招人眼红,摆五桌恰到好处。
张仲磊与秦父秦母商讨婚礼细节,娘家这边会来两桌人。
他打算摆五桌,村里亲朋请三桌,刚合适。
张仲磊离开后,李芳莲不满地数落秦淮茹:“尽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还没嫁出去,你这胳膊肘都拐成什么样了。”
秦淮茹理了理秀发,俏皮地吐了吐舌:“仲磊哥一个人过日子,可不容易。”
“办席要花不少钱呢。”
她挽住李芳莲的臂弯,嬉笑着撒娇:“娘,您也不想我嫁过去日子过得不红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