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这番话,差点让沙瑞金气到吐血。
沙瑞金心里暗骂,你这家伙,竟拿田国富来压我!当初田国富说这些话,不还是被你顶回去了吗?
现在倒好,你反倒搬出国富书记的话来怼我!
“高副书记,那你说说,陈岩石和李达康,谁是忠臣,谁是奸臣?嗯?你这般维护达康同志,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在汉东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
沙瑞金改了称呼,语气也没了往日的温和。
他心里盘算着,不管高育良答谁忠谁奸,自己接下来都能给他扣上破坏干部队伍团结的帽子。
可高育良,并没有顺着沙瑞金预想的话头接话。
“瑞金同志,谁忠谁奸,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自有外人评是非,自有史书论功过。”
“古人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
“陈岩石同志是江,达康书记是河。”
“长江水清,黄河水浊,可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
“古语云,圣人出,黄河清。”
“可黄河,什么时候真正清过?”
“陈岩石同志这长江之水,昔日功绩滋养了汉东一市数县的发展根基。”
“达康书记这黄河之水,改革之功也浇灌了汉东数市一省的发展土壤。”
“我们既不能因水清而偏用,也不能因水浊而偏废,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瑞金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高育良索性把话挑明,你认陈岩石是功臣,难道李达康就不是了?
李达康行事虽霸道,可他实打实搞起来的经济,难道不算功绩?
身为省委主要领导,万万不可有所偏袒。
“好一个高教授,好一个高书记!育良书记,你这话,是说我不懂这个道理,只护长江而废黄河,是吗?”
沙瑞金这下才算领教,高育良这位大教授的腹中,藏着多少道理。
“正是。长江一旦泛滥,便需治理,这就是我同意达康书记的提议,要开专题会议批评某些同志的原因。”
“反之,黄河一旦泛滥,也需整治,这就是如今我是省委高育良,而他只是市委李达康的缘由。”
“你说呢,瑞金同志?”
高育良的话,让沙瑞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攥紧。
沙瑞金心里清楚,高育良这是在说,他和李达康同属赵系,甚至李达康曾是赵立春的秘书,关系本应更亲近。
可李达康为人霸道,一直被人压制,如今的地位远不及自己。
而自己却是后来者居上,在赵系里遥遥领先于李达康。
李达康那边早有制衡之人,可陈岩石这边,却无人管束。
沙瑞金靠在床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心里念着,陈叔叔啊陈叔叔,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尽力了。
若是再执意阻拦,届时会议上被批评的就不只是你了,恐怕高育良还会借机批评我,说我不注重班子团结。
“育良书记,你说得有道理,我同意你的提议,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去刘省长办公室碰头。”
沙瑞金是真的怕了,若是再在自己办公室谈,珍藏的茶叶怕是又要被顺走不少。
可若是带着刘省长去高育良办公室,像什么话?省委书记带着省长,找省委副书记汇报工作?
罢了,也只能折中一下了。
“好的,瑞金同志。”
高育良应了一声。
高育良之所以敢这般与沙瑞金对峙,是因为他已然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