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抱着狗剩跑回青禾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狗剩浑身是血，呼吸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冷。
林风不知道他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腿已经快没知觉了，但他不敢停。
不能停。
停了就死了。
他冲进散修互助会，一脚踹开门。
“王老师！！”
王老歪正在讲台上打盹，被这一嗓子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爬起来，看见林风怀里抱着的人，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被妖兽咬了。”林风把狗剩放在地上，“快救他！”
王老歪蹲下去，掀开狗剩的衣服。
狗剩的胸口、腹部、大腿，全是伤口。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流血，最深的一道从肩膀拉到腰侧，皮肉翻卷着，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王老歪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拖到现在？”
林风喘着粗气：“我在山里发现他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王老歪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狗剩嘴里。
然后他双手结印，指尖亮起微弱的灵光，点在狗剩胸口的伤口上。
灵光一触到皮肤，狗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王老歪没停，继续施法。
灵光一点一点渗进伤口，血慢慢止住了。
但狗剩的脸色还是惨白，呼吸还是很弱。
王老歪收了手，站起来。
“能做的我都做了。”
他摇摇头，“能不能活，看他自己。”
林风蹲在狗剩旁边，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十八岁。
负债三千八。
娘的病还没治。
狗剩，你不能死。
他在心里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狗剩的眼皮动了动。
林风眼睛一亮。
“狗剩？”
狗剩的眼睛慢慢睁开，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林风脸上。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林……老师……”
林风点点头。
“是我。”
狗剩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我……我没死？”
“没死。”
狗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货……送到了吗？”
林风愣了一下。
狗剩的眼神变得急切起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只能躺在床上喘气。
“货……我送的那批货……送到了吗？”
林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
“什么货？”
狗剩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我接的任务……帮人送货去临渊城……回来的时候遇上妖兽……货丢了……我得赔……”
他伸出手，抓住林默的衣袖，眼睛里全是恐惧。
“林老师……那批货值五百灵石……我赔不起……”
林风沉默。
五百灵石。
对狗剩来说，是半条命。
狗剩抓着他的衣袖，手在发抖。
“林老师……我怎么办……”
林风看着他，忽然问：
“你娘的病，需要多少钱？”
狗剩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五……五千。”
林风点点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狗剩手里。
狗剩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五百灵石。
“林老师……”
“上次借你的三百，还没还。”林风说，“这次再借你五百。加起来八百。等你好了，慢慢还。”
狗剩看着那些灵石，眼眶红了。
“林老师……我……”
林风站起来。
“好好养伤。别死了。”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狗剩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流下来。
“林老师……我……我一定还你……”
林风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