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儿贝德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优雅绝伦的白色长裙,轻薄如蛛网的纱料上点缀着精美的金色蛛丝纹路,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但她的脸色却异常苍白。她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夏提雅的质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夏提雅!我以纳萨力克守护者总管的名义起誓,我与安兹大人所见完全一致!那股力量……绝非幻术!那是凌驾于我们认知之上,足以轻易将我们、将整个纳萨力克都彻底抹除的绝对力量!”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王座上的安兹身上,充满了后怕与绝对的忠诚。
安兹缓缓开口,肯定了雅儿贝德的话:“雅儿贝德所言属实。我,安兹·乌尔·恭,以无上至尊之名确认,那个存在——伊莉雅,是真实的,其等级119级,是远超我们想象的、无法理解的变数。”
看到安兹如此严肃,甚至动用了“无上至尊”的名义,所有质疑声瞬间消失。王座之厅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连最擅长谋划的迪米乌哥斯,额头也渗出了细微的冷汗。潘多拉·亚克特虽然因为父亲大人的威严而保持着狂热的崇拜姿态,但眼神中也透露出震惊。娜贝拉尔等女仆更是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听着,”安兹的声音如同寒冰,敲打在每一个守护者的心头,“我在此下达最高指令: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即刻起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但任何成员,绝不允许主动去招惹、探查、甚至试图接触那个名为伊莉雅的存在!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将视为对纳萨力克、对所有无上至尊的背叛,严惩不贷!”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位守护者,确保这条铁律被牢牢刻印在他们心中。
“谨遵御意!”所有守护者齐声应诺,声音在广阔的王座之厅回荡。
会议结束后,守护者们怀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心情各自离去,开始布置最高警戒。雅儿贝德也领命去安排相关事宜,但当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那身华服,穿着便装独自沉思时,安兹那严肃的神情和伊莉雅那毁天灭地却又漫不经心的姿态,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
“安兹大人的命令是绝对的……”雅儿贝德喃喃自语,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是,将如此不可控的危险因素置之不理,真的是对纳萨力克最好的选择吗?那个女人……她看起来……并不像抱有纯粹的恶意。”
回想起伊莉雅最后那带着些许玩闹过头意味的表情,以及她轻易复活一切、修复大地的举动,雅儿贝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替安兹大人分忧的冲动。
“只是……远远地观察一下,不接触,不暴露……应该,不算违背安兹大人的命令吧?”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最终,对安兹的忠诚和守护纳萨力克的责任感压倒了对命令的绝对遵从。她再次换上了那身优雅而便于行动的白色蛛网长裙,胸前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烁。她施展了最高阶的隐匿魔法,将自己的气息、存在感彻底抹消,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悄然离开了纳萨力克。根据安兹大人描述的方位和伊莉雅离开时的方向,她推断出对方很可能前往了巴哈斯帝国。
与此同时,安兹独自一人待在王座之间,巨大的骨骼身躯深陷在王座中。他屏退了左右,甚至连平时侍奉的仆从都遣散了。
“119级……119级……”他反复念叨着这个数字,颅骨内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着,“这根本不合理!YGGDRASIL的系统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数据存在?难道是游戏管理员(GM)?不,服务器都关闭了……难道是比我们更早穿越,并且突破了限制的玩家?但突破等级上限……这需要多么庞大的经验值?还有她那力量……那柄光剑,绝对不是普通的技能或世界道具效果!”
他疯狂地检索着作为铃木悟时的所有游戏记忆,试图找到任何关于“伊莉雅”或者类似存在的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
“她的行为模式……完全无法预测!”安兹捂着头骨,感觉自己的思考回路都要过载冒烟了,“看上去就像个随心所欲、出来游玩的小姑娘!但就是这种人才最可怕!因为她做事可能完全没有逻辑,没有目的!毁灭你,或者拯救你,可能都只取决于她当时的心情!就像小孩子踩死蚂蚁,需要理由吗?”
安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宁愿面对一个有计划、有弱点的强大敌人,也不愿面对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力量却足以碾压一切的“混沌”。
“她在现实中……又是什么人?”安兹开始尝试构建伊莉雅的现实形象,“从她的神态、语气……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又带着点优越感的样子……绝对不像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更像是……高中生?十七八岁?最多不超过二十岁!一个心智可能还未完全成熟,却掌握了灭世力量的……少女?”
这个推论让安兹更加绝望。成年人的恶意尚有迹可循,而一个拥有神明力量的“孩子”的喜怒无常,才是真正致命的。
“喜好……她的喜好似乎是……美食?”安兹回想起伊莉雅在酒馆的惊人食量(调查后得知),以及她离开前询问甜品的事情,“这或许是唯一的、不是线索的线索……但谁敢用这个去接近她?万一哪道菜不合口味……”
安兹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黑暗,感觉自己辛苦建立的魔导国,在对方眼中可能就像一个沙堡,随时可能被一脚踢散。
“必须隐藏起来……必须更加谨慎……在她明确表现出敌意,或者我们找到应对方法之前,纳萨力克绝不能暴露在她面前!”
就在安兹陷入无尽的分析和焦虑时,雅儿贝德已经凭借着高超的隐匿技巧,在巴哈斯帝国首都的一条繁华商业街上,再次锁定了那个金色的身影。
伊莉雅果然在这里。她似乎已经完全将小镇上的插曲抛诸脑后,正兴致勃勃地穿梭于各个小吃摊和甜品店之间。手上拿着好几袋不同口味的糕点、糖渍水果和一杯看起来像是本地特色奶昔的饮料,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碧蓝的眼睛满足地眯起,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咪。她时而因为尝到美味而开心地轻轻跺脚,时而又因为某种奇怪的味道而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被下一种食物吸引。
她甚至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前停留,拿起一个造型可爱的羽毛发卡在头上比划了一下,对着摊主提供的模糊铜镜看了看,似乎颇为满意,爽快地付钱买下,别在了自己金色的发丝旁。那蹦蹦跳跳、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天真模样,与不久前那个挥手间制造深渊、又轻易将其抹平的“魔神”形象,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
隐藏在暗处的雅儿贝德,利用魔法远远地观察着这一切,完美的脸庞上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的问号。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雅儿贝德内心充满了矛盾,(她拥有着安兹大人都为之战栗的力量,此刻却像个普通的人类少女一样,沉迷于口腹之欲和这些小玩意儿?她的目的是什么?伪装?但有必要伪装得如此……彻底吗?还是说,这对于她而言,才是真实的一面?)
雅儿贝德紧紧盯着伊莉雅那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内心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高速运转。每一次伊莉雅因品尝到美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每一次她驻足于寻常摊贩前流露出的天真好奇,在雅儿贝德眼中,都被拆解、分析、试图寻找其下的逻辑或伪装。然而,结论依然是令人不安的“未知”。这绝非寻常的隐匿或欺骗,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于绝对实力差距带来的……漠视。如同人类不会刻意在蚂蚁面前伪装情绪。
(必须谨慎。安兹大人的命令是绝对的基石,但作为总管,我不能将纳萨力克的安危完全寄托于这个‘未知’的善意或无常之上。观察,必须继续,但绝不能暴露。任何一丝可能引火烧身的风险,都必须扼杀在萌芽中。)
就在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目标行为模式的深度解析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几分熟悉腥甜气息的空间波动,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汁,在她身后极近处悄然漾开。
(!?是谁?能穿透我的隐匿结界?这个感觉是——)
雅儿贝德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至战斗状态,魅魔的本能和她作为战士的千锤百炼同时发出最高警报。但比她身体反应更快的,是她作为守护者总管的思维——来人能如此接近,若非怀有绝对自信,便是拥有特殊权限。在纳萨力克,符合后者条件的存在屈指可数,而会以这种方式出现的……
未等她完全转身,一只冰凉却柔韧的手掌,已然如同情人低语般轻轻贴上了她曲线优美的后背,指尖甚至带着几分挑逗意味地顺着脊柱的线条缓缓下滑。紧接着,另一条手臂如同捕食的巨蟒,自后向前,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揽住了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将她微微向后带了一步,迫使她的后背完全贴上一个高挑而柔软、却散发着混沌危险气息的身躯。
“!”雅儿贝德强行压下了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攻击魔法,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戏谑与残忍混合笑容的精致脸庞,以及那标志性的、遮掩双眸、其下透出妖异紫光的眼罩。
卢贝多!
由无上至尊翠玉录亲手创造,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八层樱花圣域的特殊存在,公认的最强单体战力!她并非任何阶层的守护者,指挥权名义上归属于雅儿贝德,但绝大多数时间都被严格封印在第八层!
此刻的她,穿着一身极其大胆的墨黑色改良修女服,高开叉下是包裹在黑丝中的惊心动魄的长腿。她的黑发如夜瀑披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天真与致命交织的诡异气息。
“卢贝多!”雅儿贝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冰冷如刀,其中蕴含的惊怒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计划被打乱的极度恼火和对事态失控的预感,“你竟敢私自破除封印?谁给你的权限?!”
卢贝多将下颌轻轻抵在雅儿贝德的肩头,发出了一串低沉而愉悦的轻笑,那笑声仿佛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封印?”她慵懒地开口,声音沙哑磁性,带着纯粹的、不谙世事的残忍,“那种东西……想解开,不就解开了吗?”她的“目光”穿透雅儿贝德,精准地锁定在远处那个正拿起一串糖渍浆果的伊莉雅身上,“而且……我闻到了哦,非常、非常‘有趣’的味道呢。这么棒的‘新玩具’……怎么能少了我呢?”
(这个疯子!最不稳定的因素居然在这个时候跑了出来!)雅儿贝德心中怒意翻腾,但脸上已迅速恢复了冰山般的冷静。(绝不能让她乱来!激怒那个伊莉雅的后果无法预料!但强行命令对卢贝多效果有限,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必须用她能够理解的方式引导,或者……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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