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灵本就灵慧通透、天赋异禀，悟性与记忆力都远超常人，学习这些东西更是一点就通、一学就会。不过短短两年时光，她便将所有文字、语言、常识、规矩与人情世故尽数吃透、烂熟于心，彻底融入了这座钢铁都市。曾经不谙世事的猫灵，早已在岁月与尘世的打磨之下，蜕变成了一个懂得察言观色、洞悉人心、温顺隐忍又心思通透的女子。
这天夜里，包厢内外宾客往来，顾明远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来。他气质卓然，周身透着旁人没有的贵气与压迫，一眼便注意到角落里安静侍立的毛灵。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藏着未经尘世彻底污染的干净，又带着被生活磨出的媚骨，世间仅此一份。顾明远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独一无二的藏品。内心激动无比，面上却平静无波，只在心底暗道：真是一个极品胚子。
旁人见顾明远目光落在毛灵身上，立刻心领神会地笑着上前搭线，殷勤地将她引到这位大人物面前。毛灵依着这两年里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规矩，缓步走近，温顺地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深处，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顾明远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寒潭，带着一种将人从头到脚彻底看透的锐利。他开口，声音温和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一言定局的力量：“你叫什么名字？”毛灵轻声报上名字。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斩开混沌的命令：“跟我走。以后，不必再待在这里。”
没有安慰，没有许诺，没有询问。只是一句陈述。
毛灵缓缓抬起眼，望向眼前这个衣着华贵、气势逼人的男人。她在这片浮华泥泞里挣扎了两年，早已看透这世间的凉薄与虚假。她清楚，留在这方寸楼宇里，最终只会慢慢耗尽灵气与容貌，沦为尘埃，无声无息地腐烂。而眼前这个人，是她能看见的、唯一一条离开泥潭的路。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囚笼锁链，也好过在这里永无出头之日地沉沦。
她没有挣扎，没有畏惧，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是无力反抗，而是清醒地，选择了自己的宿命。
顾明远随手交代几句，便带着她离开。门外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华悬浮车。他亲自打开车门，语气平静：“上车。”毛灵低头，安静坐进车里。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身后的喧嚣与霓虹。悬浮车平稳启动，驶向城市最中心、最高、最耀眼的顾氏科技大厦。
毛灵不知道，她这一步不是走出绝境，而是踏入了一座比青崖山天劫更恐怖、更绝望的人间炼狱。她更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个与她势不两立的少年道士清玄，正艰难地在钢铁丛林中挣扎求生。
顾明远的顶层庄园位于钢铁都市的最高处。这里没有喧嚣拥挤，只有一望无际的奢华。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夜景，脚下云雾缭绕，仿佛置身云端。可在毛灵眼中，这里不是天堂，是一座精致的囚笼。
墙壁是冰冷的合金，地面是光滑的晶石，家具都是坚硬的金属与皮革，没有一丝草木，没有一丝灵气，连空气都带着淡淡的消毒水与机油混合的味道。
顾明远对她“很好”。给她准备最柔软的床、最华丽的衣服、最精致的食物。他从不对她动手动脚，也不厉声呵斥，总是温和笑着，陪她说话。
顾明远待她，温柔得近乎虚假。他为她备下柔软如云的床铺，缀着暗纹的华丽衣裙，每日三餐皆是精致可口的餐点，细心妥帖，无微不至。他从不会对她有半分逾矩的触碰，更不会厉声呵斥，总是眉眼温和地坐在一旁，静静听她说话，看她进食，偶尔轻声应和几句，态度温雅得挑不出半分错处。他从不追问她的来历，也不强迫她学习任何事物，更不曾向她灌输半分这个世界的规则与道理，只在她流露出茫然不安时，轻轻开口安抚，让她安心留在这座宅邸之中。他给她安稳，给她庇护，给她从未体会过的善待，一点点磨去她眼底的戒备与疏离。毛灵那颗在尘世间漂泊受苦已久的心，终究在这般不动声色的温柔里，渐渐松懈下来。
毛灵一开始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在这座冰冷陌生的钢铁都市里漂泊流浪了两年，她早已尝尽世间凉薄与恶意，顾明远那份不动声色的温柔，便成了黑暗里唯一的光。他为她安排舒适的居所，准备柔软的床榻与精致的衣物，每日送来可口的餐食，从无半分逾矩之举，也从无厉声呵斥，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偶尔轻声说上几句话，态度温和得让人心安。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两个多月的时光。这段日子里，他从不追问她的过往，不强迫她学习繁杂的规则，更不曾对她露出半点恶意，只是用漫长的陪伴一点点磨去她心底的戒备与惶恐。毛灵紧绷了许久的心弦渐渐松弛，她开始相信，自己真的在这座绝望的城市里，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安身的角落。她依旧日夜牵挂着青崖山的猫姥姥，渴望找到回去的道路，可她比谁都清楚，在那之前，她必须先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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