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每天都泡在峡谷里,和他们一起干活。他胸口的旧伤还没好利索,搬不动太重的石头,就蹲在地上,一点点配窑体的耐火泥,用石灰石、粘土、铁矿粉,按着比例反复试,反复调,手指整天都裹着泥,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矿粉。
他有个改不掉的习惯,配料子的时候,会用指尖捻一点,放在嘴里抿一下,靠舌尖的涩感,判断石灰石和粘土的比例对不对。陶野第一次见他这么做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想拦又不敢拦,后来也跟着学,抿完了咂咂嘴,说一句“主公,粘土多了半分”,居然和系统解析的结果差不了多少。
期间也不是没出过岔子。
窑体垒到一半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刚垒好的窑基被水泡了,软了一块。陶野看着泡坏的窑基,脸都白了,蹲在地上半天没说话,拳头攥得死死的。
吴石气得骂娘,要把垒窑的几个小子揍一顿,说他们没做好防雨。
陈默没骂,也没急,只是蹲在窑基边,用手扒开泡软的泥土,一点点看,看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对着陶野说:“不怪他们,是我没考虑到峡谷里的雨水走向,窑基的排水没做好。拆了重来吧,地基再垫高半尺,两边挖好排水沟,就没事了。”
陶野猛地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睛红了:“主公,是俺没看好,是俺的错……”
“窑是我设计的,责任在我。”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平,“建窑烧料,本来就是个试错的过程,哪有一次就成的?拆了重来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没说的是,上辈子在工作室里,他为了一个零件的公差,反复试错几十次,都是常事。这世上,从来没有一蹴而就的技术,只有寸寸打磨,步步试错,才能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手里实实在在的物件。
那天下午,所有人一起动手,把泡坏的窑基拆了,重新垫高,挖了排水沟,再一点点把窑体垒起来。雨停了,太阳出来了,所有人都晒得满脸通红,汗流浃背,却没人喊累,没人抱怨。
十天之后,第一座立式水泥窑,终于在峡谷里立了起来。
一丈多高的窑体,稳稳地立在平整的地基上,窑门、进料口、出料口、风道口,样样齐全,旁边连着两个巨大的木鼓风机,窑体旁边,堆着破碎好的石灰石、粘土、铁矿粉,按比例配好,堆得整整齐齐。
陶野围着窑炉转了一圈又一圈,这里敲敲,那里摸摸,最后走到陈默面前,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主公,窑炉建好了,随时可以点火煅烧。”
陈默看着眼前稳稳立着的窑炉,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兜里的矿粉,心里问系统:“窑体结构最终测算。”
【零号单元最终测算:窑体结构稳定,火路循环符合设计要求,煅烧条件达标,可点火。】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点火。”
陶野应声,拿起火把,走到窑炉的火道口,没有丝毫犹豫,把火把扔了进去。
干燥的柴火瞬间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从火道口映出来,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峡谷里的风,卷着柴火的烟,往天上飘去。陈默站在窑炉边,看着跳动的火光,眼神很沉。
他知道,这一把火,烧的不只是石头和粘土,烧的是望安谷的未来,是他在这个乱世里,唯一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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