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吴石带着铁匠们，正在打采矿用的镐头、铁钎，锤子砸在铁坯上，叮当叮当的响，火星子溅了一地。陶野蹲在角落，正对着一堆图纸算着什么，地上画满了窑炉的结构图，是新的炼焦炉，要用煤炼焦炭，才能烧出更高的窑温，炼出铁来。
看见陈默进来，两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主公，您来了！”吴石擦了擦手上的铁屑，瓮声瓮气地说，“采矿用的家伙事，都打得差不多了，都是按您说的，加了钢头，结实得很，凿石头绝对好使。”
陶野也递过来手里的图纸，脸上带着点兴奋，闷声说：“主公，炼焦炉的图纸，我按您说的改好了，您看看行不行。石开山说，采出来的煤，先洗选一遍，炼出来的焦炭，品质更好。”
陈默接过图纸，蹲在地上，一点点看着。陶野画的图纸很细，每一个尺寸都标得明明白白，火路、炭化室、燃烧室，都设计得妥妥当当，比他最初给的草图，还要周全。
【零号单元炼焦炉结构模拟：设计合理，炼焦效率82%，焦炭品质可达冶金级，适配后续炼铁需求。】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陈默点了点头，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烟道，说：“这里再加一道余热回收的通道，烧窑的余热，引到旁边的烘干房，能用来烘干煤料，不浪费热量。”
陶野眼睛一亮，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啊！俺怎么没想到！还是主公想得周全！俺这就改！”
他说着，就拿起炭笔，蹲在地上改了起来，连头都不抬了，整个人都扎进了图纸里。
陈默笑了笑，没打扰他，起身走到吴石旁边，看着他打铁。吴石抡着锤子，一下下砸在铁坯上，节奏稳得很，每一下都砸在点子上，铁坯在他手里，像面团似的，慢慢成型。
“炼铁炉的事，想得怎么样了？”陈默问。
吴石停下锤子，擦了把汗，咧嘴笑了：“主公，俺和莫老头商量好几回了，炉体用石头砌，内衬用耐火砖，您说的鼓风装置，莫老头也带着人做着呢，保证能把风送进去，炉温绝对能上去。就是……俺没炼过铁，心里有点没底。”
“没事，慢慢来。”陈默拍了拍他的胳膊，“有我在，错不了。等煤采出来，焦炭炼出来，咱们先试一炉，成不成的，都是经验。”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心里门儿清，炼铁不是烧水泥，容错率低得多，温度、配比、时间，差一点，出来的铁就不能用。可他不怕试错，上辈子搞工程，哪有一次就成的事，慢慢来，总能成的。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晨雾散了，金色的阳光洒进工坊里，落在叮叮当当的铁花上，亮得晃眼。
没人知道，几里外的黑风山里，周拐子正趴在山头上，用单筒望远镜盯着望安谷的方向，瘸了的右腿蜷在身子底下，眼里满是阴狠。
他身边站着十几个匪众，还有两个周边小匪窝的头目，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贪婪。
“拐爷，这望安谷真有你说的那么肥？”一个刀疤脸的匪首问，“刘疤子六十多号人，进去就没出来，这地方不好啃吧？”
周拐子啐了一口，阴恻恻地笑了：“不好啃？那是刘疤子那个废物蠢！这谷里有吃有喝，有女人，还有能烧出硬石头的宝贝，咱们要是拿下来，后半辈子就不愁了！我已经摸清楚了，里面就一百多号人，能打的也就二十来个，剩下的全是种地的泥腿子、妇女孩子。”
他顿了顿，眼里的狠光更盛：“我已经联系了周边三个寨子，凑了两百多号人，月底就动手。这一次，非把这望安谷，连锅端了不可！”
山风卷着他的话，散进了密林里，惊起了几只飞鸟。
望安谷里，陈默正站在田埂上，看着地里绿油油的苗子，手里捏着一块刚采来的铁矿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抬眼看向黑风山的方向，眼神沉了沉。
风雨要来，他知道。
但他的望安谷，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只有木栅栏的临时营地了。
要来，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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