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太湖一带行走多时,见过不少不俗之人,可眼前这白衣公子,却让他心头莫名一震。
眉目俊朗,肤色白皙,却不显柔弱,反而是一股超然出尘的气度,仿佛从那烟雨江南里走出来的画卷人物。
一双眼眸深邃静穆,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像能看透世间万象。
更奇的是,他身上气息内敛,静如深潭,看不出修为深浅,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那汉子生平最敬英雄,又爱结交豪杰。当下便不再犹豫,大步走上前,抱拳道:“在下乔峰,丐帮帮主。看公子气度非凡,想必也是江湖同道,冒昧叨扰,不知公子可是姓慕容?”
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粗犷,又不失端正。
卫惊尘起身,轻轻拱手:“江南可不只慕容一个姓,在下卫惊尘,不过一介江湖散人,闲游山水罢了。”
“卫兄过谦了。”乔峰哈哈大笑,也不客套,径直道,“既是相逢即是有缘,不介意与乔某共饮几杯吧?”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卫惊尘微微一笑,抬手示意,“掌柜的,再加两副碗筷,一坛上等女儿红。”
店小二连忙应下,很快便摆上桌椅,开坛取酒。
酒香四溢,琥珀色的酒液倒入青瓷杯中,层层涟漪。
乔峰端起酒杯,也不扭捏,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道:“卫兄弟,乔某粗人一个,说话直来直去,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乔帮主言重了。”卫惊尘端杯轻碰,缓缓饮下,“大哥豪迈之气,惊尘佩服。”
这声“大哥”,乔峰听得心头一热。
他闯荡江湖多年,结交之人不可胜数,但能让他从心底生出“相见恨晚”之感的,寥寥无几。
眼前这卫惊尘,年纪比他轻,气度却远超同辈,谈吐风雅,见识深远,偏偏又不骄不躁,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乔峰渐渐放开,谈起江湖轶事,谈起丐帮数十万弟子,谈起宋辽边境的烽烟。他言语之间,虽无太多城府,却字字真实,透着一股对天下苍生的悲悯。
卫惊尘静静听着,偶尔点头。
他知道,乔峰之所以能成为天下第一豪侠,不只是武功绝世,更因为他那颗坦荡磊落、重情重义的心。
只可惜,命运弄人。
“卫兄,乔某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未遇过如你这般投缘之人。”乔峰忽然拍案而起,眼中精光爆射,“今日你我一见如故,乔某斗胆,想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不知卫兄意下如何?”
卫惊尘一怔,随即朗声而笑:“乔帮主豪气干云,惊尘求之不得。”
二人相视一笑。
当下,店小二找来香案,焚了三炷香,二人跪地起誓。
乔峰年长,为兄;卫惊尘年少,为弟。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我乔峰,与卫惊尘今日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卫惊尘,与乔峰今日结为异姓兄弟,同生共死,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誓言落定,三炷香烟直冲云霄,在烟雨之中缓缓散开。
二人起身,相视大笑,又满饮一杯。
酒至酣处,乔峰满面红光,拉着卫惊尘的手道:“贤弟,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乔某唯一的义弟。你若有事,乔峰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你若不愿插手江湖纷争,那便来丐帮,长老之位任你选!”
卫惊尘洒脱一笑:“大哥厚爱,小弟心领了。我本闲散,天地为家,不愿受这江湖名位束缚。不过,日后大哥若有危难,只要传讯,小弟必定赶来。”
他说得云淡风轻,乔峰却心中一暖。
他知道,眼前这义弟,绝非池中之物。今日这结拜,或许会成为他乔峰一生中最重要的一笔。
二人又聊了片刻,从江南风物谈到武林格局,从武学精要谈到人心世道,越聊越是投机,仿佛认识了多年的老友。
时辰不早,烟雨渐密。
乔峰告辞:“贤弟,大哥还要赶回分舵处理帮中事务,改日再来拜访,定要与贤弟一醉方休!”
“大哥自便。”卫惊尘拱手作别。
乔峰大步离去,背影依旧豪迈,很快便消失在烟雨之中。
酒肆内重归安静,只剩雨声淅沥,酒气与水汽交织。
卫惊尘付了酒钱,推门而出。
冷风夹杂细雨扑在脸上,他却丝毫不在意,身形一晃,施展凌波微步,整个人如一道淡影,在烟雨街巷中穿梭。脚步轻快,不沾半点尘埃。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一路向东,直镇江方向。
康敏所在的别院,就在镇江深处。
卫惊尘白衣随风,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
夜色渐深,烟雨化作墨色,笼罩了整座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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