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李清照、阿朱、阿碧四女,皆默契地静立一旁,不曾上前半步窥探。
她们皆知晓卫惊尘与刘清菁有深宫盟约,也明白有些事不该问、不该探,只需安心相随,静候他处置便是。
卫惊尘指尖微松,缓缓展开那方素笺。
笺上只有短短四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进卫惊尘心底最深的隐秘之处。
素来温润从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面色骤然一变,当场色变!
那一瞬间,他眸中闪过惊色、凝重、冷冽,种种情绪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更是微不可查地一敛,连周遭飘落的槐花絮,都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定格在半空。
王语嫣与李清照皆是心头微顿,两人从未见过卫惊尘露出这般神色,即便当日御街遇刺、雨夜截杀、深宫闯宫,他都从容淡定,而今竟被一纸短笺惊变色,可见笺中内容,必定关乎他最深的隐秘。
卫惊尘眸色骤沉,丹田之内七十余年纯阳内力瞬间透指而出,力道控制得精准至极,轻柔却不容抗拒地一震。
只见那方素色笺纸,在他指间无声无息化为细碎粉尘,被四月的暖风轻轻一卷,瞬间飘散在空气之中,不留半分字迹,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收敛了所有惊色与气息,重新恢复了往日温润从容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沉冷与戒备。
卫惊尘抬眼,看向那名恭立待命的宫女,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任何情绪,只淡淡吐出一句:
“回去转告故人,此事我知道了,好好保重,有什么难处与危险,可及时派人告知我。”
宫女恭敬地再行一礼,旋即转身登车,青帷小宫车轻轻驶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槐花香满的街巷深处,全程没有多余动静,隐秘至极。
待宫车彻底远去,王语嫣才缓步上前,温婉的眉眼间带着一丝轻浅的担忧,柔声道:“李郎,方才笺上内容,可是关乎天大之事?语嫣从未见过李郎如此动容。”
李清照亦上前一步,清傲的眉眼微微凝起,语气沉稳:“李郎若不便言说,我等绝不追问。只是少林一行在即,若有凶险,我等也好提前防备。我虽不通武功,却也有凌波微步在身,绝不会拖累众人。”
阿朱、阿碧也连忙上前,齐声低声道:“卫公子,若有凶险,我等愿誓死护卫您与姑娘们!”
卫惊尘看着眼前四女关切坚定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方才因秘笺而起的惊澜稍稍平复。
他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淡然,依旧没有解释半句,只将这份隐秘牢牢暗藏:
“无妨,不必多虑。只是少林一行,或许会比预想中多几分波折与意外罢了。此事暂且搁置,时机未到,不必深究。”
“原定行程不变,即刻启程前往嵩山。有我在,无论前路有何风雨,必护你们周全。”
他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语嫣与李清照皆是聪慧通透之人,见他不愿细说,便知此事必有深层缘由,当即不再追问,齐齐点头应下。
“李郎安心,语嫣如今内力大成,又通天下武学,但凡有高手作祟,我必挡在众人身前。”王语嫣温婉应声,周身一流内力悄然流转,气度沉稳渊渟,已然有绝顶高手风范。
李清照洒脱一笑,扬了扬衣袖:“我有凌波微步,江湖刀光剑影也伤不到我半分,李郎尽管放心。”
阿朱、阿碧也连忙应声:“我等紧随卫公子左右!”
卫惊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启程。”
一声轻令,早已备好的两辆马车缓缓驶至身前。
卫惊尘率先登车,王语嫣、李清照依次而入,阿朱、阿碧则坐了后面一辆车。
车轮滚滚,碾着满地槐花香絮,缓缓驶离汴梁城门,朝着嵩山方向而去。
车帘放下,隔绝了满城繁华。
卫惊尘端坐车内,闭目凝神,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头。
刘清菁那道秘笺带来的震动,依旧在他心底残留,那行隐晦的文字,如同一根细刺,扎在他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此事,他暂时不会对任何人言说,包括身边最亲近的王语嫣与李清照。
四月底的暖风,一路相送。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