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穿越者来说,截胡小龙女,在神雕世界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妄想。
即便是失身给了尹志平,经历了公孙止,小龙女与杨过历尽劫波,还是在一起了。
每一次的生离死别,都是对他们宿命的加固,这是一对被锁死的感情,即便是死亡也无可阻挡。
进入神雕世界,只要脑子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就会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还是祝福白月光,然后趁着杨过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时,将因他而黯然神伤的众多意难平女子一一收回来,耐心治愈?
程英,陆无双,公孙绿萼,都是极好极好的女子,甚至于就连李莫愁,你都可以让她浴情重生。
只是这世间,又有几个能舍得舍弃自己的白月光呢?
截胡小龙女的机会只有一个。
小龙女极度封闭、慢热、认死理,不是会“对比选择”的女人,完全就是认准一个就锁死的人。
谁先陪她、谁先教她、谁先住进她心里,她就认谁一辈子。后来者再优秀、再深情,都很难真正挤进去。
所以,要截胡小龙女,只有抢在杨过这个天命之子的前面进入古墓,还必续坚持很长的时间不让小龙女反感,才有可能走进小龙女的心里。
只是可能而已,稍有不慎就会被逐出古墓,但一旦成功,就能与小龙女锁死,收获也大。
是死磕小龙女,还是治愈群芳,收齐意难平天团?
这从来都是那个最大的问题。
。。。。。。
残夜将阑,星河低垂,终南山脉横亘天地,万壑松风卷着山雾,漫过全真道观的飞檐,也漫过古墓派隐于山腹的清幽地界。
山阴深处,花丛繁密,暗香浮动。
一袭白衣委地,凝霜胜雪,正是古墓传人小龙女。
此刻被点穴困于花间,她亦不慌不躁,只静静调息,心内空明,似与这终南山的月色融为一体,成了一尊遗世独立的玉雕美人。
林影倏然晃动,打破了这份极致的清寂。
一道青袍道士蹑足而来,脚步虚浮,呼吸浊重,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之首,尹志平。
此人平日在全真教中,素来自持清规戒律,道貌岸然,颇得师长器重,可自从偶然窥见小龙女容貌,便魂牵梦萦,心魔深种,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邪念。
今夜他尾随欧阳锋与杨过,窥见小龙女被点倒在花丛之中,动弹不得,心中邪火瞬间焚尽了所有道心,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着月下那抹白衣身影,喉结滚动,脚步不受控制地一步步靠近。
便在这千钧一发、千古憾事即将重演的刹那,虚空之中,忽有一缕微不可查的震荡。
不是风声,不是叶落,是天地气机骤然错位,是异世一沙鸥破空而来。
一道身影自虚无之中踏月而至,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冷气势,硬生生闯入了这终南山的宿命棋局。
来人一袭白衣翩然,身姿挺拔如孤松,肩背挺直,步履沉稳,眉目清俊,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眉宇间带着一抹通透、冷冽与果决。
正是自天龙世界横渡时空,穿越而来的卫惊尘。
落地的瞬间,眼前的景象令他瞬间清醒,自己所处之地,是终南山花径;所处之时,正是小龙女被点穴,尹志平欲行不轨的致命一夜。
这是神雕世界最让人意难平的一夜,也是改写无数命运的一夜。
好吧,不用选,也没得选了。
心中释然的卫惊尘眸色微沉,没有半分犹豫。
他深知尹志平的龌龊,更清楚这一夜对小龙女、对杨过、对整个神雕江湖的影响。他没有出声喝止,屈指一弹,一缕无声无息的剑气破空而出,直接洞穿了他的后脑勺。
尹志平正沉浸在癫狂的痴迷之中,浑身戒备尽散,根本不曾察觉身后有人。
卫惊尘脚步轻移,足尖微挑,一股柔力卷起尹志平的身体,如同抛掷一件秽物一般,将他远远甩入密林深处的荒草之中。
解决了这个千古罪人,卫惊尘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回花丛之中,落在那抹白衣之上。
月光恰好穿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小龙女的脸上。
她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肌肤莹白似玉,眉眼清冷绝俗,没有半分脂粉气,却美得惊心动魄,不似人间凡品。
那是一种极致的纯净、极致的孤高,是金庸笔下最不染尘埃的女子,是无数人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此时的她误以为点穴之后前来的是杨过,心头微漾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少女情愫,那是古墓清规压制不住的、懵懂的心动。
于是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长睫垂下,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周身彻底放下防备,静候着她心中认定的“过儿”。
她不知,眼前之人,早已不是那个与她朝夕相伴、情根深种的少年;
她不知,自己的命运,已在这一刻,被一个异世而来的身体,彻底改写。
卫惊尘缓步上前,站在她的面前,垂眸凝望。
他心中没有尹志平那般龌龊的痴迷,也没有寻常男子见色起意的轻薄,反倒有一丝复杂的轻叹。
他知晓小龙女一生的苦楚:自幼孤苦,与世隔绝,爱上杨过却历经千难万险,被人玷污而不自知,误会、分离、跳崖、十六年等待,一生都在情劫之中浮沉。
她的爱太纯粹,太执着,太不容亵渎,也太容易被伤害。
可卫惊尘更清楚自己的选择。
他不是杨过,不会与她锁死一生,不会为了这一棵树,放弃整片江湖里的意难平。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念,而是改写这世间所有的遗憾,护住那些一生痴恋、却不得善终的女子,收尽神雕世界里所有被辜负、被错过的温柔。
而这一夜,是他踏入这江湖的第一步,也是他挣脱“杨龙宿命”的关键。
取代尹志平,夺下这一夜,不是为了强迫,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占其身,不沾其情,承其洁,不缚其心。
他要拿走小龙女此生唯一的清白,让她再也无法与杨过完成那“完完整整”的宿命纠缠,顺应天命,执天之行,完成金老“天残地缺”的核心定义。
如此一来,他既改写了最不堪的遗憾,又不必被小龙女那“唯一独占”的极端爱意捆绑,从此天高海阔,自由来去,去寻程英,去护陆无双,去救公孙绿萼,去渡李莫愁。
夜风穿林,花香沁骨,月光温柔,却冷寂如水。
卫惊尘俯身,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轻薄的言语,只以一身内力护住周遭气机,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与眼前的白衣女子,只剩下终南山的风、山间的花、天边的月,以及一段被彻底改写的宿命。
小龙女始终闭着眼,浑身放松,依旧以为是杨过在侧。
她的纯净、她的懵懂、她的毫无防备,都落在卫惊尘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