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力和掌握的信息,自然清楚宁远年方十八便已跻身八品上的武道修为是何等惊人,这几乎打破了齐国开国以来的记录。
更让她暗自留意的是,这宁远并非五大三粗的莽夫武人,他身形是标准的虎背蜂腰,健硕却不显粗犷,面容英俊,鼻梁高挺如悬胆,双目炯炯有神似朗星,既有武将的英武,又不失一份难得的清朗俊逸。
这等人才,若能为己所用……
坐于凤座上的太后,气度雍容华贵,看似平和的目光深处,却隐藏着历经风雨的锐利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因女帝年幼而长期把持部分朝政,实权在握,对于这等新崛起的、可能影响朝局力量平衡的年轻才俊,自然也极为关注。
她的凤眼在宁远身上多番打量,尤其在察觉到女帝的目光停留后,眼中神色微动,随即也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露出一丝看似纯粹的赞许。
“平身。”
女帝战云曦开口,声音清越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谢陛下。”
宁远直起身,目光平视前方,静候下文。
战云曦看着殿下不卑不亢的青年,缓缓开口道。
“宁远,你年未弱冠,便能力压群雄,夺得武举魁首,实乃我大齐栋梁之材。朕甚欣慰。今日殿前,朕想听听,你既登科及第,心中有何志向?欲在何处为我大齐效力?”
这话问得看似平常,实则是殿上殿下的第一道试金石。既是试探文武百官,尤其是某些重臣对这位新贵的态度和反应,也是想初步摸清宁远本人的立场与心性,为她后续的安排提供参考。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宁远,殿内气氛微妙。
文武百官队列之中,站在武官最前列的大将军上山虎,闻言不由得将胸膛挺得更高了些,虬髯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昨日派人送去的财物,价值不下数千两白银,对于一个出身贫寒、骤然显贵的小子来说,绝对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在他看来,这宁远只要稍识时务,就该知道该投向谁的麾下。
他上山虎手握军权,门生故旧遍布军中,投靠自己,才是平步青云的捷径。
而在文官队列靠前位置,锦衣卫指挥使沈重山,依旧面白无须,神色平静,只是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送出的名家文玩字画,或许当下变现不如金银直接,但其蕴含的雅致格调、人脉价值以及日后的升值空间,远非寻常黄白之物可比。
他相信,一个真正有野心、懂得长远经营的人,会明白他这份礼物的分量。此刻,他同样信心满满,觉得宁远这只潜力股,已是他网中之鱼。
然而,宁远的回答,却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只见宁远再次抱拳,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回禀陛下,臣之志向,愿以手中武艺,守卫皇宫,护卫陛下、太后娘娘周全,保我大齐宫禁森严,帝后安宁!”
守卫皇宫?护卫帝后与太后?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瞬间的寂静之后,便是难以抑制的低声哗然与窃窃私语。
这答案太出人意料了!既不选择投靠权势正盛、前途看似光明的军方巨头上山虎,也不选择执掌特殊权柄、令人敬畏的锦衣卫指挥使沈重山,而是选择了直接效忠皇室,守卫宫禁?
这看似最稳妥、最“忠君”的选择,在此刻微妙复杂的朝局下,反而显得最为大胆,甚至有些……不识抬举!
上山虎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僵住,随即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一双虎目之中锐光闪动,盯着殿中的宁远,胸中一股怒意升腾。
他感觉自己被戏弄了!这小子,收了他的厚礼,转头却在金銮殿上说出这番话来,这简直是当面将他的橄榄枝撅折了,还踩上了两脚!恼火之余,更有一丝后悔,早知如此,何必浪费那些钱财?平白成了笑柄!
沈重山嘴角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眼神变得阴鸷深沉,他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
他自诩看人颇准,送的礼也自认为比上山虎那粗俗的金银更高明,却没想到这宁远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守卫皇宫?禁卫军虽直属皇室,但其中派系同样复杂,这小子以为那里是净土吗?
还是他觉得,直接靠向皇帝和太后,就能一步登天?沈重山心中冷哼一声,同样觉得颜面受损,他身居高位多年,向来只有别人千方百计攀附他,何曾受过这等近乎无视的冷遇?收礼不办事,反而另攀高枝,这让他感觉像是被当猴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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