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盯着何守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冰冷。
“何先生，你所言……当真？此事非同小可，你可要看清楚了！那宁远，当真能与上山虎战平？”
何守心见他似乎不信，更是恼怒，哼道。
“沈大人若是不信，大可自己出去看看！那宁远此刻怕是已经打到你镇抚司门口了！若非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我何守心又何须如此狼狈？！”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外间的打斗声、惨叫声越发清晰响亮，并且正迅速朝着签押房所在的内院方向逼近！其中夹杂着宁远那中气十足的呼喝与铁棍破空的恐怖风声！
沈重山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变得无比难看。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看向何守心，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冰冷。
“何先生，你莫不是在戏弄本官？十八岁，抗衡九品？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
他内心深处仍不愿相信这个过于惊人的事实，更怀疑何守心是否为了推脱责任或夸大其词而欺瞒于他。
何守心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沈重山质疑，不由怒道。
“沈大人！我何守心行走江湖，言出必践，何须在此事上欺瞒于你？！你若不信，大可自己去试试那宁远的斤两！我告诉你，我何守心自幼习剑，自问在同辈中亦是佼佼者，平生与人交手，未曾有过几次这般憋屈！
那小子……简直不是人！他的力气，大得离谱！招式看似简单，却每每能封死我最精妙的剑路！与其说是我在与他缠斗，不如说是他在用那根铁棍，硬生生砸碎了我的剑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继续道。
“沈大人，我不是没见过天才。但如宁远这般，出身穷苦，毫无根基，年仅十八，却能力战九品而不败者……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妖孽！是怪物！若非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看着何守心那恼怒中带着后怕、笃定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沈重山沉默了。
他知道何守心的性格，虽然桀骜，但在这种事情上，确实不太可能夸大其词，尤其是涉及自身落了下风这种有损颜面之事。
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地昭示着一个事实——确实有人正在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击着这座象征着恐怖权柄的镇抚司衙门！
“他……他真的杀上门来了？”
何守心听着外面震天的动静，脸色也有些发白，他虽是九品高手，但面对这种不讲道理、悍不畏死、而且实力强得离谱的莽人，尤其对方还是朝廷命官，打不得杀不得，更是觉得棘手无比。
“沈大人，现在该如何是好？这疯子……他可不管这里是哪里！”
沈重山此刻也是心乱如麻，又惊又怒。惊的是何守心的话若属实，那宁远的实力和潜力就太过可怕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和预料。怒的是何守心这个蠢货，非但没能完成任务，竟然还把宁远这尊杀神直接引到了自己的老巢！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何守心暗中下手，最好做成意外或者无头公案，即便有人怀疑，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他。宁远就算死了残了，朝廷最多不痛不痒地查一下，最后多半不了了之。
可现在呢？何守心身份暴露，宁远打上门来，事情彻底闹大！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镇抚司衙门之内，若是宁远这个新任禁卫副统领、武举头甲、四品大员死在这里，或者重伤致残，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那将是谋害朝廷命官的重罪！是公然挑衅皇权！届时，别说他沈重山，就是他背后的太后，恐怕也保不住他，甚至可能会被牵连！夷三族都算是轻的！
“你……你为何将他引到这里来？！”
沈重山忍不住低声斥责，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为何不去别处？为何不直接脱身？！”
何守心也是一肚子委屈和火气。
“我如何不想脱身？那小子追得太紧，简直像条疯狗！我本欲去大将军府，祸水东引，让上山虎那莽夫去应付。谁料那上山虎与宁远交手几招后，竟然退了！没拦住他！我还能往哪里去？只能回你这里！”
“上山虎……也没拦住他？”
沈重山倒吸一口凉气，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破灭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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