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什么叫做在绝对的实力和不顾一切的疯狂面前,一切权谋算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心中第一次对招惹宁远这个“怪物”,生出了浓浓的悔意。
然而,宁远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猛地踏前一步,左手如同铁钳般探出,在沈重山惊骇的目光中,一把揪住了他华丽的飞鱼服前襟,将他整个人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误会?”
宁远的脸几乎贴到沈重山面前,呼出的气息带着战斗后的灼热,眼神却冷得像万年寒冰。
“沈指挥使,本官没空听你这些废话。今夜之事,你我心知肚明。派人刺杀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周围的锦衣卫见状,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宁远冰冷的目光一扫,再看到地上那些惨不忍睹的同僚,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眼神飘忽,不敢与宁远对视,更不敢上前解救他们的指挥使。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新科状元就是个杀神,上去多少都是送菜,指挥使大人……您自求多福吧。
沈重山被扼住脖颈,呼吸不畅,脸色涨红,双脚几乎离地,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他双手徒劳地抓着宁远的手臂,却感觉如同抓住了一根烧红的铁柱,纹丝不动。
他强忍着窒息感,艰难地挤出声音。
“宁……宁副统领……冷静……你我……同朝为官……应以大局为重……万事……万事好商量……”
“大局?”
宁远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看着沈重山因缺氧而开始翻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沈指挥使,本官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大局。本官只信奉一个道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谁想杀我,我就杀谁!谁想害我,我就灭他满门!”
最后“灭他满门”四个字,如同从九幽地狱吹出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院!明明是暑热未消的夜晚,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些锦衣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低下头,或假装查看伤员,或盯着地面,生怕被宁远那双杀气四溢的眼睛注意到,引来灭顶之灾。
沈重山更是如坠冰窟,他清楚地从宁远的眼神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认真与杀意!这不是恐吓,这是宣告!这个疯子,他真的敢!而且他也有能力这么做!
一个实力堪比九品、行事肆无忌惮、毫无背景牵绊、只凭自身喜好行事的年轻高手,一旦发起疯来,其破坏力与威胁性,远比那些老谋深算的政敌可怕得多!
冷汗彻底浸透了沈重山的里衣,他心中焦灼如焚,知道再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今天恐怕真的难以善了。
他拼命挤出讨好的笑容,声音嘶哑断续。
“宁……宁副统领……有话好说……下官……下官知错了……之前是下官糊涂……下官愿……愿献上家中珍藏的……前朝名家真迹……还有……还有几幅失传的古画……价值连城……只求……只求宁副统领高抬贵手……”
他试图用财宝来打动宁远,争取喘息之机。
就在他堆起笑容,看似服软求饶,趁着说话分散宁远注意力之际,被宁远扼住脖子的右手衣袖内,悄无声息地滑出一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
他手腕以一个极其隐蔽刁钻的角度猛然一弹,那毒针便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宁远腰腹要害!这一下偷袭阴险狠辣,距离又近,若是寻常高手,即便有八品九品的修为,恐怕也难以防备,一旦被刺中,剧毒入体,顷刻间便要丧失战斗力!
然而,宁远两世为人,历经底层挣扎与生死搏杀,警惕性之高远超常人。
更何况,他从未真正相信过沈重山这等阴险小人会真心服软。就在沈重山手腕微动的刹那,宁远的另一只手已然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沈重山想要发射毒针的手腕!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沈重山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曲,那根毒针“叮”的一声掉落在地。钻心的剧痛让沈重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的讨好笑容瞬间扭曲,化为狰狞!
“沈重山!”
宁远眼中杀气如同实质般迸发,声音冰寒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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