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爱卿，你所言……朕岂能不知？”
战云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疲惫与沧桑。
“沈重山其人，野心勃勃，结党营私，朕早已洞悉。他不仅是太后的得力臂助，更是朝中某些势力盘根错节的关键节点。动他，谈何容易？”
她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你以为，朕不想拔除这颗毒瘤吗？”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宁远。
“但时机未到。牵一发而动全身。沈重山看似只是锦衣卫指挥使，实则他背后牵连着太后一系，乃至部分勋贵、文臣的利益网络。贸然动他，若无确凿铁证，若无万全准备，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打草惊蛇，引发朝局剧烈动荡，甚至……让朕彻底陷入被动。”
她走到宁远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
“更重要的是，宁爱卿，朕绝不能让你去动手。你若今夜真的在镇抚司内杀了沈重山，纵然解了一时之气，后果却不堪设想！”
宁远目光微动，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战云曦继续道。
“沈重山是朝廷正三品大员，是太后亲自提拔、倚重的心腹，在某种程度上，他甚至代表着太后一系的脸面和一部分制衡朝局的‘工具’。你若以臣子之身，擅杀如此重臣，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是以下犯上，是僭越，是破坏朝廷最基本的规则秩序！”
她的语气加重。
“届时，不仅太后一系会疯狂反扑，那些平日里与沈重山有利益勾连、或是忌惮你崛起、或是单纯维护‘朝廷体统’的勋贵、文臣，都会群起而攻之！
他们会抓住你‘擅杀大臣’这一点不放，弹劾的奏章会像雪片一样飞到朕的案头！他们会要求将你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即便朕有心护你，面对满朝文武的汹汹之势，面对‘破坏祖制’、‘纵容凶顽’的指责，朕又能如何？强行压下？那朕这个皇帝，威严何在？信誉何存？朝政还要不要运转？”
战云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
“到头来，不仅你可能保不住，朕的皇权威信，也会因此受损。这，才是他们真正想看到的结果。宁爱卿，你明白吗？”
宁远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战云曦所说的这些，他并非完全没有想到。只是他行事风格向来直接，更倾向于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此刻听女帝剖析其中利害，他明白了对方更深层的顾虑——
这不仅仅是杀一个沈重山的问题，而是涉及到朝堂权力平衡、皇帝威信、甚至政权稳定的复杂棋局。沈重山，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宁远手上，不能以这种方式死。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陛下之意，臣明白了。沈重山……暂时动不得。”
战云曦见他听进去了，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脸上神色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道。
“宁爱卿，你能明白就好。朝堂之上，绝非单凭血气之勇便可横行。很多时候，需要忍耐，需要等待，需要借力打力。朕知你勇武过人，性情刚直，但这朝局如棋盘，每一步都需深思熟虑。朕希望你，不仅是朕手中最锋利的剑，更能成为朕最可靠的臂膀。有些事，急不得。”
宁远点了点头。
他明白战云曦的苦心和处境。按照正常的朝廷程序和权力游戏规则，要扳倒沈重山这样根深蒂固的重臣，确实困难重重，需要时机和谋略。
然而，他心中自有另一番计较。
他本就不是恋栈权位之人，进入朝堂，担任官职，最初的目的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获取“皇宫”、“大将军府”、“镇抚司”这类特殊地点的签到机会。官可以当，也可以不当。
他对齐国的忠诚，更多是建立在与女帝战云曦暂时的利益一致和个人观感之上，而非那种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
若真有那么一天，朝廷因为沈重山之事，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要对他不利，甚至要治他的罪……宁远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有三千大雪龙骑，有八百陷阵营，如今又有了沈炼和一百精锐锦衣卫！这些力量，虽然不足以正面抗衡整个齐国，但若要护着他杀出重围，离开京都，甚至离开齐国，绝非难事！届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综武世界浩瀚无垠，何处不可去得？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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