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队伍行至宣政殿附近时,忽然有人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随即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一个方向。
只见锦衣卫指挥使沈重山,正被两名心腹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大殿方向走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飞鱼服,但此刻这身华服却衬得他更加狼狈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一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迹,走路时明显牵动伤势,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痛苦艰难。
若非那身飞鱼服和身边搀扶的心腹,几乎没人能认出这位就是平日里威风八面、令人谈之色变的沈指挥使!
“嘶……真的是沈重山!”
“我的天……传闻竟然是真的……”
“这……这是被谁打成这样?下手也太狠了!”
“除了那位新科状元,还能有谁?昨夜镇抚司的事情,你们没听说吗?”
“啧啧,真是……真是开了眼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在场的都是官场老油条,人精中的人精,看到沈重山这副尊容,再联想到昨夜隐约听到的动静和流传的小道消息,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震惊、骇然、幸灾乐祸、若有所思……各种情绪在百官眼中流转。沈重山仗着太后宠信和锦衣卫权柄,监察百官,手段酷烈,得罪的人不知凡几,此刻见他如此凄惨,不少人心中暗爽,险些就要笑出声来,只是强行忍住,表情古怪。
沈重山感受到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身上的伤还要疼痛难忍!他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心中对宁远的恨意如同毒火般灼烧,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发作,只能将这奇耻大辱死死咽下。
……
与此同时,宁远已经走马上任,来到了他新的职司所在——皇城禁卫军衙门。
他换上了女帝赏赐的那套精铁玄甲。甲胄通体呈暗黑色,线条流畅,关节处设计巧妙,既保证了防护力又不影响活动,甲叶上隐隐有细密的鳞片纹路。
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正是那副珍贵的墨麟甲。手中则持着那根两百斤的玄铁重棍,棍身漆黑,沉重无比,杵在地上,仿佛连地面都微微下沉。
这一身装扮,配上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和冷峻英武的面容,当真是威风凛凛,煞气逼人!沿途遇到的禁军士兵,无论是否属于他管辖,见到他无不肃然起敬,纷纷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这位新副统领昨夜大闹镇抚司、暴揍指挥使的“壮举”,早已在禁军中传开,对于这些崇尚武力的军汉来说,宁远的实力和胆魄,无疑赢得了他们发自内心的崇敬。
宁远微微颔首回礼,在属官的引领下,径直登上了皇城一段高大的城墙。按照规矩,他今日需先拜见直属上司——禁军大统领。
城墙之上,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皇城和部分京都街景。晨风吹拂,旌旗猎猎。
一名身着金色明光铠、腰佩华丽金刀、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将领,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
他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倨傲与跋扈。此人正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子,禁军大统领——魏明轩。
魏明轩凭借太后这层关系,年纪轻轻便坐上了禁军大统领的高位,平日里行事颇为张扬,眼高于顶,便是对朝中一些老臣也未必有多少敬意。值守之时,也常常是这副神气十足、生人勿近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魏明轩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宁远身上。
当他看到宁远那一身精良甲胄和手中那根明显不凡的玄铁重棍时,眼中先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欣赏——好一员猛将!但随即,他脸上便摆出了那副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宁远,瓮声瓮气地开口道。
“你便是新来的副统领,宁远?”
“正是下官。见过大统领。”
宁远不卑不亢,抱拳行礼。
魏明轩眯了眯眼睛,忽然向前踏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审视和质疑。
“听说……昨夜你把沈重山那老小子给揍了?揍得还不轻?”
宁远面色平静,坦然承认。
“是。沈重山派人夜袭下官府邸,意图行刺,下官反击,略施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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