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施惩戒？”
魏明轩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到早上看到的沈重山那副猪头模样，这“略施”可真够狠的。
他盯着宁远，声音更沉了几分。
“你可知，沈重山是太后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初来乍到，就下如此重手，莫非是没把太后放在眼里？”
这话问得极为尖锐，带着明显的责难意味，若是一般官员，恐怕早已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请罪解释。
然而，宁远却依旧神色不变，甚至挺直了脊梁，迎上魏明轩的目光，傲然道。
“回大统领，下官知道沈重山是太后的人。”
“知道你还敢打？！”
魏明轩双目圆睁，精光毕露，一股属于高位者的气势隐隐压向宁远。
宁远却仿佛感受不到这股压力，声音清晰而坚定。
“正因为他仗着是太后的人，便恃宠而骄，横行不法，目无君上，连陛下亲封的朝廷命官都敢刺杀，如此跋扈，岂非更是在给太后娘娘脸上抹黑？下官揍他，一是为自己讨个公道，二也是替太后娘娘教训一下这不长眼的奴才！
让他知道，即便是太后的人，也该谨守臣子本分，不该做的，绝不能做！否则，今日他敢杀太后和陛下的臣子，他日羽翼更丰，谁知道会不会做出更悖逆之事？”
他这番话，先抑后扬，看似在解释，实则将打人的理由拔高到了“维护太后声誉”、“惩戒悖逆奴才”、“防微杜渐”的高度，而且巧妙地抬出了皇帝，将自己放在了忠君、为太后考虑的“忠臣”位置上。
魏明轩原本只是想敲打一下这个风头太盛的新副统领，让他知道敬畏，却没想到宁远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尤其是最后那句“今日敢杀臣子，他日未必不敢对太后和陛下动手”，更是如同一道惊雷，劈得魏明轩脸色大变！
“住口！”
魏明轩几乎是本能地低喝一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捂宁远的嘴！但他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紧张地左右张望。
确认这段城墙附近只有他们两人以及远远站着的几名心腹亲兵，且亲兵都背对着这边，应该听不清具体谈话内容，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但额头上已然惊出了一层细汗。
他心有余悸地瞪了宁远一眼，压低声音斥道。
“你……你这张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蹦？！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若是被有心人听去，添油加醋传到太后或者某些人耳朵里，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官场之上，一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懂吗？！”
宁远见他如此反应，心中了然。
这魏明轩看似跋扈，实则并非毫无政治头脑的蠢货，至少懂得利害关系，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连想都不能想。
他适时地露出一点“恍然”和“后怕”的表情，抱拳道。
“是下官失言了，多谢大统领提点。只是下官性子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那沈重山如此嚣张，下官实在是气不过。”
见宁远“认错”态度良好，而且这份“耿直”在魏明轩看来，反而比那些满肚子弯弯绕绕的文官或滑头武将更让人放心，魏明轩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他重重拍了拍宁远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几分“你懂我”的表情，声音也亲近了不少。
“行了行了，本统领知道你的意思了。其实……不瞒你说，沈重山那老小子，本统领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仗着姑母……咳，仗着太后宠信，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连本统领的面子都敢不给！你揍他一顿，说实话，本统领心里也痛快！”
他这话倒不完全是虚言。沈重山虽然能力不错，对太后也算忠诚，但为人确实过于狂妄，情商堪忧，得罪的人太多，连魏明轩这个太后的亲侄子，也曾因为一些小事被沈重山不留情面地“收拾”过。
故而一直怀恨在心。只是碍于太后，不好发作。如今见宁远这个“愣头青”把沈重山揍得如此凄惨，他自然有种出了口恶气的畅快感。
魏明轩越说越觉得宁远“投缘”，拍着他肩膀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宁老弟啊，你是个痛快人！以后在禁军里，好好干！有本统领在，只要你不犯那些原则性的错误，没人敢轻易动你！沈重山那边……哼，他要是还敢来找茬，你就告诉我！咱们禁军，也不是好惹的！”
宁远适时地露出一点“感激”和“认同”的笑容，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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