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统领说的是,那沈重山确实欠收拾。以后还需大统领多多关照。”
心中却是明镜一般。作为穿越者,他深知像沈重山这种仗着靠山便横行无忌、得罪太多人的“酷吏”,往往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
一旦保护伞不再牢固或者需要弃卒保车时,第一个被抛弃的就是他。魏明轩此刻的态度,也印证了这一点。沈重山的狂妄,已经让他连太后阵营内部的人都开始厌恶了。
然而,宁远心中那股因沈重山屡次暗算而升起的戾气,并未因与魏明轩的这番交谈而完全平息。明面上暂时不能取其性命,但就这么轻轻放过,也绝非他的风格。
夜色渐深,宁远并未在禁军衙门多做停留。交接完毕,熟悉了大致流程和几位主要属官后,他便以熟悉皇城防务为由,在城中各处巡查了一番,实则是在脑海中规划着路线。
待到子时左右,京都内城除了更夫和巡逻兵丁,已少见人影。宁远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将玄铁重棍留在府中,只带了一柄普通的精铁长剑作为遮掩,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再次朝着锦衣卫镇抚司的方向潜行而去。
镇抚司衙门经过昨夜那场“浩劫”,今夜依旧灯火通明,不复往日的森严静谧,反而透着一种外紧内松的忙乱与疲惫。院墙内外,巡逻的锦衣卫人数明显增多,哨岗也增加了。
但许多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和紧张。院内空地上,还能看到昨夜匆忙架设、未来得及完全撤去的简易医疗点痕迹,空气中隐约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和药草混合的气味。
显然,昨夜一战让镇抚司伤筋动骨,沈重山为了维持衙门体面和基本运转。
不得不紧急从外埠或休沐人员中调回大批人手填补空缺,并加强了表面的警戒。但这种临时拼凑、人心惶惶的队伍,防卫看似严密,实则因为互不熟悉、士气低落,漏洞反而比平日更多。
宁远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借着夜色的完美掩护和自身高超的身法,悄无声息地绕到镇抚司侧后方一处相对僻静、靠近后衙居住区的围墙外。
他屏息凝神,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延伸开来,精准捕捉到一队巡逻卫兵交谈着走远的间隙,以及墙内另一队岗哨目光移开的刹那。
足尖在潮湿的墙砖缝隙间轻轻一蹬,身体便如同毫无重量的影子般翻过高墙,落地时连一丝微风都未曾带起,更无半点声响。
他伏低身形,目光如电,迅速扫视院内。
后衙区域比前院安静许多,但往来的人影依旧不少,多是行色匆匆的吏员或端着药碗的仆役。沈重山的卧房所在位置,宁远昨夜已记下。
他避开主要路径,利用廊柱阴影、假山盆景和屋脊夹角,身形时而急掠,时而静止,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明暗岗哨和往来人等的视线,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森严的衙门内穿梭自如。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沈重山居住的那个独立小院外。院门口有两名佩刀的锦衣卫把守,但此刻也是哈欠连天,强打精神,低声抱怨着差事辛苦、指挥使脾气暴躁云云。
宁远绕到侧面,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阴影恰好能覆盖部分院墙。
他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树干,借力一跃,便轻飘飘落入院内,落地处正是墙角一丛茂盛的灌木之后。
主卧房内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略显佝偻的人影,正靠在床头,似乎正在缓慢活动手臂,空气中飘出更浓的药味。
沈重山昨夜先被宁远重创,内腑震荡,经脉受损,回来之后服用了珍藏的疗伤圣药,又请了太医署的高手诊治,但伤势绝非一时半刻能好。此刻他刚服下助眠安神的汤药,正准备歇息,心中犹自被羞辱和仇恨灼烧着,难以平静。
他刚刚吹熄了手边的烛台,只留远处一盏昏暗的油灯,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模糊之际,一股冰冷、纯粹、浓烈到让他骨髓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房间!仿佛有一头来自九幽的嗜血凶兽,撕裂了空间,直接降临在他的床头!
“谁?!”
沈重山骇然惊醒,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猛地睁眼,不顾牵动伤势的剧痛,奋力想要坐起,同时伸手就去摸枕边暗格里的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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