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官员哪个不是久经宦海的人精?看到沈重山这副凄惨无比、颜面扫地的尊容,再联想到昨夜隐约听到的镇抚司方向的混乱和早已悄悄流传开的“宁远夜闯镇抚司”的小道消息,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震惊、骇然、幸灾乐祸、兔死狐悲、深思警惕……种种复杂情绪在百官眼中迅速交换。沈重山仗着太后宠信和锦衣卫的赫赫凶威,监察百官,手段酷烈,不知多少人被他搞得家破人亡。
或是在诏狱里吃过苦头,此刻见他落得如此下场,不少人心中暗爽,若非在宫禁之前,恐怕早已哄笑出声,此刻只能强行憋住,表情古怪,肩膀微抖。
沈重山虽然视线模糊,但周围那一道道如同针扎般的目光和竭力压抑却依旧能感受到的嘲弄氛围,让他感觉比身上的伤痛还要剧烈百倍!他死死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几乎要将满口牙咬碎。
心中对宁远的恨意如同火山岩浆般沸腾,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刻必须忍耐,必须把这奇耻大辱吞下去!他只能将这份滔天恨意,深深埋入心底,等待将来百倍奉还的机会。
……
而此刻,事件的另一位主角,宁远,已经正式走马上任,出现在皇城禁卫军的岗位上。
他换上了女帝战云曦赏赐的那套精铁玄甲。甲胄通体呈现深邃的暗黑色,线条硬朗流畅,关节处设计巧妙,贴合身形,既保证了卓越的防护力,又不显笨重,活动自如。
甲叶表面有着细密如鱼鳞般的天然纹路,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正是那副珍贵的墨麟甲。手中则持着那根两百斤重的玄铁重棍,棍身漆黑无光,却自有一股沉重古朴、凶悍逼人的气息,随意杵在地上,仿佛连坚硬的宫砖都要微微下沉。
这一身装扮,配上他挺拔如标枪的身姿、冷峻英武的面容和经过连番厮杀磨砺出的隐隐煞气,当真是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沿途遇到的禁军士兵,无论是否是归属于他管辖的部属,见到他无不神色一肃,纷纷抱拳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与好奇。
这位新任副统领昨夜独闯镇抚司、暴揍指挥使的“壮举”,早已如同旋风般传遍了禁军上下,对于这些崇尚武力、敬畏强者的军中汉子来说,宁远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无所畏惧的胆魄,无疑赢得了他们发自内心的崇敬。
宁远面色平静,对行礼的士兵微微颔首示意,在几名属官的引领下,沿着宽阔的皇城墙道,一路向着更高的值守点走去。按照规矩,他今日需先拜见直属上司——禁军大统领,并熟悉其所负责的防区。
登上其中一段最为高大的城墙,视野豁然开朗,可以俯瞰下方井然有序的皇城宫殿群落和远处渐渐苏醒的繁华街市。晨风猎猎,吹动城头旌旗,也带来一丝清爽。
城墙中央,一名身着华丽金色明光铠、腰佩镶嵌宝石的鎏金战刀、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将领,正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
他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却凝结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成持重,以及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骄矜与跋扈之色。此人正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子,禁军大统领——魏明轩。
魏明轩凭借太后这层至亲关系,加上一些还算过得去的军功,年纪轻轻便坐上了禁军大统领的高位,手握拱卫皇城的核心兵权。平日里行事颇为张扬,眼高于顶。
便是对朝中一些资历深厚的老臣也未必有多少真正的敬意。值守之时,也常常是这副神气十足、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这皇城安危尽系于他一人之身。
听到身后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魏明轩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正大步走来的宁远身上。
当他看清宁远那一身显然不凡的暗黑玄甲,尤其是注意到宁远手中那根仅仅看着就感到沉重压力的漆黑长棍时,眼中先是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欣赏——
好一员英武逼人、装备精良的猛将胚子!但随即,他脸上便习惯性地摆出了那副惯有的、带着审视与居高临下意味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宁远,瓮声瓮气地开口道。
“你便是新来的副统领,宁远?”
“正是下官。禁卫军副统领宁远,参见大统领。”
宁远不卑不亢,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魏明轩眯了眯眼睛,没有立刻让他免礼,反而向前踏了半步,拉近了距离,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玩味和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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