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卡座里,季霸指间的酒杯轻轻晃动,琥珀色的液体漾开一圈圈涟漪,映着楼下那个在琴键上释放着全新魅力的女人。
【魅惑之音】。
这四个字在季霸的脑海中,并非某种单纯的技能,而是一套完整的、通过声波频率影响人类大脑皮层的精密理论。
它可以是催化剂,放大听者心中的欲望、恐惧或忠诚。
也可以是手术刀,精准地切除一个人的意志,植入新的指令。
季霸俯瞰着楼下。
Ruby的琴声,此刻就是他无形的权杖。那些沉醉在旋律中的酒客,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群等待被编程的空白磁带。
现在,他有了更高级的玩法。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哐”的一声,粗暴地推开。
一股与酒吧内迷离气氛格格不入的嚣张气焰,混着街头的尘土味,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斜劈到嘴角的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无比。
“刀疤雄?”
吧台边,有认出他的人,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
这是东星社在旺角一带出了名的疯狗,打架不要命,最喜欢来砸别家社团的场子,以此扬名。
刀疤雄身后跟着七八个马仔,一个个吊儿郎当,满脸横肉,一进来就用挑衅的姿态四处打量。
他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舞台上那个身段妖娆的Ruby身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干不净的哄笑。
“妈的,听说吉祥那废物被人废了,场子也换了主。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找了个骚娘们在这里卖唱啊?”
他声音洪亮,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
整个酒吧的空气瞬间凝固。
角落里,正在擦桌子的韦吉祥,身体僵住了。那句“骚娘们”,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心窝上。他死死捏着抹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却连头都不敢抬。
刀疤雄的几个马仔跟着哄笑起来,其中一个更是直接朝着舞台走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就要往Ruby的裙子里塞。
“美女,弹首带劲的!哥哥有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最赤裸的挑衅。如果今天这事处理不好,季霸新拿下的这个场子,立刻就会变成整个港岛江湖的笑柄。
二楼,季霸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对着楼下的Ruby,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他的食指,在空气中,轻轻敲击了一下。
一下。
就这么一下。
舞台上,Ruby的琴声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旋律,在下一个小节,悄然一转。
不再是先前那首慵懒挑逗的爵士。
一段全新的,从未有人听过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段旋律很奇怪。
它不激烈,也不哀伤,甚至没有明确的调性。它更像是一种频率,一种共鸣,直接绕过了人的耳膜,钻进大脑深处。
“阿豹!你他妈干什么!”
刀疤雄见状,咒骂一声,正要上前。
可那段旋律,也钻进了他的脑子。
嗡——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轻轻一揉。
刚才还满腔的暴戾和嚣张,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所取代。
他看着舞台上的Ruby,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不知为何,变得神圣起来。那琴声,不再是靡靡之音,而是天神的旨意。
他又看向二楼卡座那个模糊的人影。
那道身影明明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却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跪下顶礼膜拜的冲动。
我是谁?
我在这里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对这位大人不敬?
一连串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雄哥?雄哥你怎么了?”
身后的马仔们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的老大,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的刀疤雄,此刻竟然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季霸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刀疤雄面前。
刀疤雄身后的马仔们,下意识地想要拔出武器,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根本不听使唤。那诡异的琴声,让他们全身的力气都流失了。
季霸停下脚步。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威胁,只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上个礼拜在码头黑掉的那批货,藏在哪里了?”
这个问题,让刀疤雄的几个心腹脸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