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急诊初遇
第二天清晨，林泽在宿舍的硬板床上醒来，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二十一世纪那间宽敞明亮的公寓里。直到视线触及斑驳的天花板和褪色的蓝色窗帘，昨日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回。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那奇异的蓝色光屏在他试图进一步探索时突然消失了，无论他怎么集中精神都无法再次唤出。这让他不禁怀疑那是否只是穿越带来的幻觉，或是头痛引发的幻视。
洗漱过后，林泽换上了那身略显宽大的白大褂。镜中的青年医生眉目清秀，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工作证，推门走了出去。
市立医院的走廊狭窄而昏暗，墙壁下半部分刷着墨绿色的油漆，上半部分则是斑驳的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福尔马林和各种药物混合的气味，对林泽来说，这味道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医院特有的气息，陌生的是其中缺少了二十一世纪医院常见的空气净化剂的味道。
按照指示牌，他来到了外科主任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请进。”
推门而入，只见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文件。他抬头看见林泽，微微点头：“你就是新来的林泽同志吧？我是外科主任王建国。”
“王主任好。”林泽恭敬地回应，同时迅速打量着眼前这位在未来将成为他重要支持者的前辈。王建国面容严肃，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医生特有的专注与敏锐。
“坐。”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待林泽坐下后继续说道，“按照医院规定，新来的医生都要先在急诊科轮岗三个月。急诊科是最能锻炼医生的地方，也能让你尽快熟悉医院的运作。”
林泽点头表示理解。在他原本的时代，这样的轮岗制度同样存在。
王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写下几个名字：“这是急诊科护士长和几位资深医生的名字，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他们。”他顿了顿，目光严肃地看向林泽，“急诊科工作强度大，病情复杂，记住一点：遇到不确定的情况，不要擅自做主，及时请示上级医生。”
“我明白，谢谢主任提醒。”
拿着王建国写的介绍信，林泽穿过连接主楼和急诊科的走廊。越靠近急诊科，空气中的嘈杂声就越发明显——患者的呻吟声、家属焦急的询问声、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推车滚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交织成一曲紧张的交响乐。
推开急诊科的双扇门，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过大场面的林泽也不禁微微一愣。
急诊大厅面积不大，摆放着十几张病床，几乎全部满员。医护人员在病床间穿梭，步履匆忙。医疗设备简陋得令人咋舌——没有中央监护系统，每个病床旁只有最基础的血压计和听诊器；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心电图机，样式笨重；抢救区的设备更是简单，除颤器是手动式的，呼吸机也只有最基础的型号。
“新来的？”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泽转身，看见一位四十多岁、戴着护士帽的女性站在身后，她胸前的名牌上写着“护士长刘秀英”。
“是的，护士长。我是外科新来的实习医生林泽，王主任让我来急诊科轮岗。”林泽递上介绍信。
刘秀英快速扫了一眼介绍信，点点头：“正好今天人手紧张。你先去三区熟悉环境，有处理不了的情况及时叫上级医生。”她指了指右侧的一片区域，“赵医生在那里值班，你可以先跟着他。”
林泽按照指示走向三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一位年轻的护士，穿着洁白的护士服，头戴别致的护士帽，正弯腰为一位患者测量血压。她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专注，动作熟练而轻柔。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就在林泽注视她的瞬间，她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林泽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化为礼貌的微笑，轻轻点头示意，便继续手中的工作。
“那就是陈雅。”一个男声在旁边响起。林泽转头，看见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医生站在身旁，胸前名牌写着“赵志刚”。“急诊科最勤快的护士之一，不少单身男医生都想追求她呢。”赵志刚笑着打趣道。
林泽只是微微点头，没有接话。在他的记忆中，陈雅将是他在这个时代重要的支持者和伴侣，但此刻的他更关注的是如何适应这个时代的医疗环境。
“来吧，我带你去熟悉一下情况。”赵志刚拍拍林泽的肩膀，领着他开始在急诊科巡视。
时间接近中午，急诊科的忙碌没有丝毫减缓。林泽跟着赵志刚处理了几个简单病例——轻微外伤缝合、感冒发热、胃炎发作。他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言行，避免表现出超越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但偶尔提出的观察角度还是让赵志刚略显惊讶。
“你的理论基础很扎实啊。”在为一个腹痛患者做检查时，赵志刚评论道。
“在学校时多看了几本书而已。”林泽谦虚地回答。
就在这时，急诊科大门被猛地推开，两个农民模样的男子搀扶着一个不断抽搐的中年人冲了进来。
“医生！救命啊！我大哥抽风了！”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大声喊道。
医护人员迅速将患者安置在抢救床上。患者约莫五十岁，面色苍白，全身肌肉强直性痉挛，牙关紧咬，嘴角溢出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