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市医院急诊科笼罩在一片昏黄的灯光下。走廊尽头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时段特有的背景音。
林泽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医学笔记。这是他从原主遗物中找到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医学知识和临床要点。他需要尽快熟悉这个年代的医学理论和诊疗常规,以免在未来的工作中露出太多破绽。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林泽抬起头,看见陈雅匆匆跑进值班室,脸上带着焦急。
林医生,刚送来一个胸痛患者,刘医生正在看诊,但我觉得情况不太对劲。
林泽立刻合上笔记,跟着陈雅走向诊室。在走廊上,他注意到陈雅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显然这个夜班对她来说也不轻松。
患者什么情况?林泽边走边问。
五十岁左右的男性,主诉突发性胸痛,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陈雅快速汇报着,刘医生初步判断是神经官能症,准备开些镇静药就让患者回家。
林泽的脚步微微一顿。在这个年代,胸痛患者被轻易诊断为神经官能症并不罕见,但他深知这种判断可能带来的致命风险。
诊室里,刘明远医生正在给患者做简单的体格检查。这位四十多岁的主治医师是急诊科的资深医生,以经验丰富著称,但也因此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
就是普通的神经官能症,刘明远对跟进来的林泽和陈雅说道,最近天气变化大,这种病例多了不少。开点安定,回去休息就好了。
林泽的目光落在患者身上。这是一位体型偏胖的中年男性,此刻正靠在检查床上,右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最引起林泽注意的是,患者的左手不时地揉捏着自己的左臂。
患者有高血压病史吗?林泽突然问道。
刘明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有询问过这个问题。他转头看向患者:你有高血压吗?
患者艰难地点点头:有...有好几年了...一直在吃药
林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到患者身边,仔细观察着他的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患者的嘴唇呈现出不正常的淡紫色。
除了胸痛,还有其他不舒服吗?林泽轻声询问,同时注意到患者呼吸略显急促。
左胳膊...又麻又疼...患者断断续续地说,还有点...喘不上气...
这几个症状组合在一起,让林泽心中的警铃大作。他转向刘明远:刘医生,我建议立即给患者做心电图检查。
刘明远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小林啊,你就是太紧张了。这就是典型的神经官能症表现,患者过度紧张导致的胸痛和肢体麻木。做心电图完全是浪费医疗资源。
但是冷汗和左臂放射痛...林泽坚持道,这很可能是心脏问题的典型表现。
你一个刚毕业的医学生,懂什么典型表现?刘明远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我在急诊科干了十几年,见过的病例比你多得多。
诊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陈雅站在林泽身后,担忧地看着这一幕。她知道刘明远在科室里的地位,也明白挑战他的权威意味着什么。
林泽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刘医生,我尊重您的经验。但这位患者的症状确实符合急性冠脉综合征的表现,如果不及时确诊,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急性冠脉综合征?刘明远嗤笑一声,你从哪学来的新名词?我看你是看国外文献看魔怔了,把什么罕见情况都往患者身上套。
患者听着两位医生的争论,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了:医生...我...我疼得厉害...
林泽不再与刘明远争辩,他直接对陈雅说:去推心电图机过来,立刻。
陈雅犹豫地看了一眼刘明远,见对方没有明确反对,便快步跑出了诊室。
刘明远脸色铁青:林泽,你不要太过分!这里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
如果我的判断错误,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林泽平静地说,但如果因为漏诊导致患者发生意外,这个责任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刘明远,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继续阻止。
陈雅很快推来了心电图机。这个年代的设备还很笨重,需要预热一段时间才能使用。在等待的过程中,林泽继续观察着患者的状况。
疼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泽一边帮患者调整躺姿,一边询问。
晚上...吃完饭以后...患者喘着气说,一开始只是有点闷...后来越来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