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已经发送了信号。苏晴说，在你们还在通道里的时候。用我自己的方式。
向问天的计算出现裂缝。她发送了信号，意味着她暴露了位置，意味着她信任或者计算了陈铁峰的可靠性，意味着——
搜索者。他说，不是疑问。
知道我们的方向。苏晴完成，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我的信号是定向的，低功率，需要特定设备才能截获。仲裁者有，搜索者没有。
仲裁者也知道我们的方向。
是。苏晴承认，但仲裁者和搜索者不是同一方。搜索者是私人雇佣，仲裁者是官方势力。他们之间有协调成本，有信息延迟，有竞争关系。
向问天重新计算。多势力博弈，他的最优解需要调整。不是逃避所有追踪，是利用势力间的竞争，制造时间窗口。
血税。他说，你支付了什么？
苏晴的表情变化。不是痛苦，是某种更复杂的计算——情感变量进入她的模型。
我的算法。她说，我分享了。给陈铁峰。他知道我怎么计算，他知道我的预测模式，他知道——她停顿，他知道我会背叛你，如果背叛的存活概率更高。
向问天接受这个信息。不是信任，是功能评估。她知道背叛的可能性，她主动暴露这个可能性，这意味着她试图降低背叛的实际概率，通过增加透明度。
轨道车。他说，现在。
他们走向发射井。马占山在最后，枪口不再指向地面，而是指向苏晴的背影，角度可以覆盖她的脊柱和头部。
百分之二十三上升到百分之三十一。透明度可以降低背叛概率，但也可以降低背叛成本——如果目标已经知道，执行更容易。
轨道车在井底。柴油发动机，机械启动，可容纳四人，实际乘坐三人，超载但可行。
向问天检查发动机。他的右肩功能百分之五十五，足够完成启动程序。苏晴检查燃料和轨道状态。马占山警戒井口，监听风中的异常声音。
启动成功。轨道车发出轰鸣，在封闭的井底产生回音，暴露位置，但他们已经没有隐藏选项。
他们驶出井口，进入戈壁，方向东南，敦煌。
向问天驾驶。苏晴导航，使用纸质地图和星象定位，无电子设备。马占山在后座，枪口指向车门，覆盖可能的追击方向。
风力增强。温度下降。能见度降低到两百米。
七十二小时。苏晴说，能量束的解析窗口。我们能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成都吗？
不能。向问天说，轨道车时速四十公里，敦煌距离六百四十公里，需要十六小时。然后需要其他交通工具，需要穿越战区，需要——
需要放弃。苏晴说。
需要重新计算。向问天纠正，窗口不是固定的。我的回应已经被接收，延迟已经被批准。一百四十四小时，如果我们保持不可预测性，如果我们展示持续的计算能力。
怎么展示？
支付血税。向问天说，公开地，计算地，让仲裁者和搜索者都看到我们的代价承受能力。
马占山在后座发出声音，不是笑声，是某种认同的呼气。
你计划好了？他问。
计划好了失败。向问天说，然后计算失败的代价，然后支付，然后继续。
轨道车在戈壁中前进，灯光切割风沙，像一把钝刀切割时间。
-
背叛发生在敦煌。
不是苏晴。是马占山。
向问天计算了苏晴的背叛概率，但没有重新计算马占山的。他以为老头的百分之二十三已经通过共同行动降低到可忽略范围。
错误。
敦煌的接应点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地下有陈铁峰网络的安全屋。但当他们抵达，迎接他们的不是接应人员，是搜索者的热成像瞄准器。
马占山知道的。他的百分之二十三不是独立计算，是双重计算——他同时与搜索者保持联系，用他的个人避难所信号，用他的延迟响应，用他的不可预测性作为交易筹码。
他向搜索者出售了向问天的数据，换取他自己的安全通道，不是成都，是仲裁者的受限网络，以合作者身份，不是被收割者。
向问天在瞄准器的红光中理解了这个计算。不是愤怒，是模型更新——他假设马占山的血税已经支付完毕，但老头的计算是持续支付，每次选择都重新优化，每次优化都选择当前最高存活概率。
数据。搜索者的声音，机械翻译，无情感，硬盘。然后你们分离。向问天，苏晴，不同目的地。仲裁者要求向问天，其他势力要求苏晴。马占山，自由。
向问天评估：交出硬盘，失去信息优势，但保留生命，保留未来计算的可能。拒绝，死亡，数据被强制提取，保留尊严但失去一切。
苏晴的计算：她的算法显示交出向问天，她的存活概率上升到百分之六十七。但算法也显示，失去向问天的计算能力，她的长期优化空间下降百分之四十五。
我拒绝。苏晴说，不是对搜索者，是对她自己的算法，合作者比数据更有价值。短期概率下降，长期概率上升。我重新优化。
她动了。不是攻击搜索者，是破坏——她扑向加油站的废弃油罐，用她的身体重量触发机械阀门，释放残留的挥发性气体。
爆炸。不是杀伤，是遮蔽——热成像失效，瞄准器混乱，搜索者的协调中断三秒。
向问天在这三秒内做了三件事：用螺丝刀刺入最近搜索者的颈部动脉，夺取对方的武器，射击马占山的左腿。
不是杀死老头。是惩罚计算——背叛的代价必须支付，但死亡太便宜，活着，injured，dependent，是更高的血税。
他们逃入敦煌的地下管道系统。苏晴的肩膀被弹片击中，功能损失百分之四十。向问天的右肩重新脱臼，但他用左手完成了射击。搜索者的追击在气体爆炸后延迟了七分钟，但会继续。
为什么？向问天问苏晴，在管道的黑暗中，你的算法显示拒绝。
我的算法更新了。苏晴说，声音因疼痛而颤抖，加入变量：信任。不是情感信任，是功能信任。你的计算模式，我的计算模式，组合产生的新优化空间。我计算了这个空间的价值，高于短期存活概率。
向问天接受这个更新。不是信任，是模型扩展。他的算法现在包含苏晴的算法，双重计算，双重优化，双重错误可能。
马占山。他说。
活着。受伤。依赖。苏晴完成，你的惩罚。
不够。向问天说，他的信息，仲裁者的网络结构，受限设施的分布，这些必须提取。他支付的血税，必须转化为我们的信息优势。
怎么提取？
让他追上来。向问天说，让他依赖我们，让他证明自己的价值，让他在下一次优化中选择我们。
他们继续移动。管道通向未知，但向问天的计算显示，敦煌地下有陈铁峰网络的另一个节点，不是官方接应点，是备用，是不可预测性的一部分。
能量束的窗口继续倒计时。一百四十四小时，现在还剩一百一十七小时。
他们在黑暗中计算，疼痛，支付血税，等待下一次背叛或者合作。
第四集结束。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