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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问天计算了十七种转移路线，选择了最优解：青海地下通道，废弃通风系统，通往五十公里外的备用发射井。那里有一辆老式轨道车，机械动力，无智能芯片，可以穿越戈壁抵达最近的民用机场。
马占山的氧气还剩三十二小时。搜索者的炸药已经突破第二层防御。能量束的解析进度停在百分之六十七，对方在等待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她呢？马占山问。苏晴。十二小时倒计时。
应该已经离开。向问天说，去拉萨，或者其他选项。她的算法显示独立行动的存活概率在七十二小时后低于百分之十五，但她不会完全独立，她会寻找第二个合作者。
你不信任她？
我信任她的计算。向问天调整右肩的固定带，功能恢复到百分之五十五，但她的计算不包含情感变量。当她发现拉萨也是陷阱，或者当她遇到另一个更优的合作者，她的算法会重新优化。
马占山收拾装备：枪，七发子弹；氧气浓缩器，二十四小时；压缩食品，三天份；硬盘，两份，一份在向问天鞋底，一份在他腰间。
你计算过我会背叛吗？老头问。
计算过。向问天说，概率百分之二十三。你的年龄，你的封闭习惯，你的个人避难所设计，都显示你倾向于独自生存。但你的射击选择降低了概率——你杀了入侵者，不是打伤，不是驱赶，是杀死。这意味着你已经支付了血税，不愿意重新计算代价。
马占山没有回应。他走向通道入口，检查封闭阀。
向问天跟上去，左手握着一把螺丝刀，从主控室拆下来的，十五厘米，金属柄，可以作为刺击武器。不是防备马占山，是防备通道里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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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黑暗，狭窄，空气浑浊。他们打开头灯，机械开关，电池供电，光线昏黄但稳定。
向问天在前。他的体型更适合狭窄空间，而且他的右肩需要保持前方视野，避免突发碰撞。
马占山在后。枪在手里，但枪口指向地面，不是指向向问天。百分之二十三的概率，不值得消耗子弹。
他们走了四十分钟。向问天的计算显示距离发射井还有十二公里，但通道的维护状态比预期差，部分路段坍塌，需要绕行。
停。马占山说。
向问天停住。他没有问为什么。老头的听觉在封闭空间里更敏锐，六十七年的经验培养了不同的感知模式。
前方。马占山低声说，气流变化。
向问天感受。确实，微弱的气流从右前方吹来，温度比通道内低三度。这意味着有通往外部的裂缝，或者有人打开了另一端的封闭阀。
他计算：发射井的方向是左前方，气流来自右前方，可能是陷阱，可能是捷径，可能是无关的废弃支路。
绕行。他说。
时间。
时间比死亡便宜。
马占山接受。他们转向左侧，进入更狭窄的维护管道，爬行前进。
向问天的右肩在爬行中受到挤压，疼痛指数上升，但他控制呼吸，保持移动效率。他的计算显示，每停顿一分钟，搜索者突破第三层防御的概率增加百分之二。
他们爬行了两公里。管道尽头是垂直井，通往地面。
向问天先上。他的左手抓住梯级，右手辅助，力量不足但够用。他探出头，观察。
戈壁。黄昏。风力四级，能见度降低，温度零下十五度。
发射井在三百米外，一个混凝土凸起，伪装成废弃的水利设施。
但井边有人。
不是搜索者。搜索者不会单独行动，不会站在开阔地，不会没有热信号屏蔽。
一个人。女性。短发。
苏晴。
她的摩托车停在井边，已经损坏，轮胎破裂，油箱泄漏。她的姿态显示疲惫，但没有受伤。
向问天没有立即出去。他计算：她为什么在这里？她的十二小时倒计时应该已经结束，她应该已经在去拉萨的路上。除非拉萨的选项失效，除非她遇到了更优的合作者，除非——
她抬头，看向垂直井的方向。
她看到了向问天。或者看到了光线。或者只是计算了概率，知道他会从这里出来。
向问天。她的声音，风力削弱但可辨识，我知道你在。我知道马占山在。我知道你们有数据。
向问天没有回应。他的计算加速。
拉萨是陷阱。苏晴说，我的算法显示它是真设施，但我的算法没有显示它被占领了。十二小时前，仲裁者的观察员抵达，不是评估，是接管。所有真设施都被纳入受限网络，我们进去就是自动投降。
马占山在向问天身后，枪口指向垂直井的出口，但角度可以覆盖苏晴的方向。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向问天低声问。
你的算法。马占山说，她有你。
向问天理解。他的计算模式，他的路径选择，他的最优解偏好，都被苏晴的算法学习过。她不是预测他的位置，是计算他的计算。
她的合作提议？向问天问苏晴，声音不高，但风力足够传递。
不是合作。苏晴说，是交易。我有交通工具，你们有数据。但目的地不是拉萨，是成都。陈铁峰。他拒绝仲裁者的接管，他正在组织抵抗网络。
向问天计算：成都，一千二百公里，轨道车可以抵达最近的城市，然后需要其他方式。陈铁峰，马占山确认活着的少将，拒绝清洗命令的幸存者。抵抗网络，意味着非官方，意味着不可预测，意味着——
代价？他问。
数据共享。苏晴说，全部。你的威胁评估，你的解析算法，你的能量束回应策略。陈铁峰需要知道人类在宇宙战争中的位置，需要知道怎么支付血税。
向问天评估：数据共享意味着失去独特性，失去谈判筹码，失去最优解中的信息优势。但拒绝意味着独自面对戈壁，面对搜索者，面对氧气耗尽。
百分之六十七对百分之三十三。
她一个人。马占山低声说，没有其他人。没有热信号，没有电磁活动，没有武器反射。她可以撒谎。
她可以撒谎。向问天同意，但交通工具是真的。摩托车损坏也是真的。她的疲惫是真的。这些不是表演，是血税的支付痕迹。
他爬出垂直井。右肩暴露在寒风中，疼痛加剧，但他站立，面对苏晴，距离五十米。
马占山跟出来，枪在手中，但枪口指向地面。百分之二十三的概率，在开阔地，在疲惫的女性面前，不值得展示敌意。
苏晴走向他们。她的步伐不稳，但方向精确。她的眼睛在向问天脸上，不是在寻找认同，是在确认计算——他的姿态，他的伤势，他的装备，是否符合她的模型预测。
轨道车。向问天说，发射井里。检查。
已经检查。苏晴说，机械intact，燃料充足，可以抵达敦煌。那里有陈铁峰的接应。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