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心地善良,虽然刚才被吓得不轻,但看到这四人此刻狼狈求饶的样子,又听到苏辰说要送派出所,一来一去肯定要折腾到很晚,而且对方毕竟没有真的碰到她……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拉了拉苏辰的衣角,小声道:“苏辰同志,要不算了吧……他们……他们也没真的把我怎么样……天色这么晚了,去派出所也挺麻烦的……”她这话一出,阎解成四人眼中顿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看向冉秋叶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阎解成更是连忙接口:“对对对!
这位女同志说得对!
我们错了,我们认错!
我们道歉!
赔礼!
怎么都行!
只要别去派出所!”
他们以为看到了转机,甚至心里还隐隐生出一丝侥幸,觉得冉秋叶好说话,或许能趁机要挟一下苏辰,把这事糊弄过去。
然而,苏辰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们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彻底浇灭。
“算了?”
苏辰回头,对冉秋叶温和但坚定地摇了摇头,“冉老师,你心善,但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人心隔肚皮,你怎么能确定他们刚才没动坏心思?
又怎么能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再去骚扰别的女同志?
今天幸好是我及时赶到,要是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我跟他们住一个院,更清楚他们是什么德性!
平日里在院里就不安分,现在居然敢跑到外面来做这种事!
今天我苏辰,就要大义灭亲,好好治治他们这歪风邪气!
必须送派出所!”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斩钉截铁,把“大义灭亲”的帽子都戴上了,瞬间将阎解成四人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心理碾得粉碎。
四人面如死灰,看向苏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辰会这么狠,一点情面都不讲!
而冉秋叶,听完苏辰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更强烈的感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苏辰不仅救了她,还在为她着想,担心她的名声和安全,甚至不惜“大义灭亲”也要为她讨回公道!
在她看来,苏辰这简直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拼命保护她的“贞洁”。
六十年代,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和贞洁,有时候真的比命还重要!
苏辰此举,在她心中,几乎等同于救命恩人再造父母!
她看向苏辰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明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倾慕。
“苏辰同志……谢谢你……”冉秋叶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她不再劝说,而是选择完全相信和支持苏辰,“我听你的。”
得到冉秋叶的信任和支持,苏辰心里更稳了。
他重新看向那四个已经快吓尿的家伙,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呢,冉老师心善,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耽误时间。
我也看在同住一个院的份上……”听到“不过”和“看在同住一个院的份上”,阎解成四人绝望的眼神中又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眼巴巴地看着苏辰,等待他的“宣判”。
“……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不去派出所。”
苏辰话锋一转,在四人骤然亮起的目光中,缓缓说道,“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们四个,深更半夜尾随、恐吓女同志,对冉老师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和惊吓,这必须赔偿!
这叫……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
这词在六十年代还很新鲜,但意思不难理解。
阎解成四人连忙点头如捣蒜:“赔!
我们赔!
应该的!
应该的!”
“怎么赔?”
刘光天急问。
苏辰伸出五根手指,在四人面前晃了晃:“看在邻居的份上,我也不多要。
你们四个人,每人,拿出五块钱来。
一共二十块。
现在,立刻,马上,交给冉老师,当作赔礼道歉和精神补偿。”
“五……五块?
每人?”
阎解成倒吸一口凉气。
五块钱,差不多是他小半个月的零花钱!
刘光天刘光福也是脸色难看,他们虽然是工人,但工资要上交家里,自己手头也没多少闲钱。
阎解舫更是直接苦了脸。
“怎么?
嫌多?”
苏辰脸色一沉,语气转冷,“那行,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
让民警同志评评理,看看你们四个大男人半夜追一个姑娘,该不该赔钱,该赔多少。
哦,对了,阎解成,你明天不是要相亲吗?
正好,让民警同志跟你明天的相亲对象,好好介绍一下你今晚的‘英雄事迹’?”
“别!
我给!
我给还不行吗!”
阎解成一听要捅到相亲对象那里,魂都快吓飞了,再也顾不上心疼钱,连忙手忙脚乱地从身上各个口袋往外掏钱。
他爹阎埠贵抠门,他自己也没啥积蓄,东拼西凑,把兜里所有毛票、分币都掏了出来,数了又数,好不容易凑够了五块零几分,满脸肉疼地递了过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也看出今天不出血是过不去了。
苏辰现在是铁了心要收拾他们,而且捏着他们的把柄。
两人也只好咬牙,各自摸出皱巴巴的钞票,凑足了五块钱。
刘光福还嘟囔了一句:“苏辰,你够狠……”苏辰懒得理他,看向年纪最小的阎解舫。
阎解舫都快哭了,他根本没钱。
最后还是阎解成又咬牙,从自己那五块里抽出一块钱,加上刘光天“借”给他的一块,刘光福不情愿地“借”了五毛,阎解舫自己摸出身上仅有的两块五毛钱,才勉强凑齐了五块。
苏辰将四人递过来的、皱皱巴巴、还带着体温的二十块钱整理好,转身,郑重地放到冉秋叶手中。
“冉老师,这是他们给你的赔偿,也是他们认错的态度。
你拿着,压压惊,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别嫌少,这是他们应得的教训。”
冉秋叶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面额不一的钞票,又抬头看看苏辰那认真而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流涌动,眼圈又红了。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苏辰为她争取的公道和尊严。
“苏辰同志,这钱……我不能要……”她下意识地想推辞。
“拿着。”
苏辰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你应得的。
也是让他们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