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他又迅速冷静,陈光启好歹是汉东黑白两道一手遮天的人物,在汉东,“光启”二字,重若千钧。
沙瑞金对着电话问出心底的疑惑:抓陈光启时,他就没有丝毫反抗吗?
虽说侯亮平提前请示过钟正国,拿到了可随意调动汉东各大公安厅的权限,但这次抓捕,未免太过顺利,顺利得反常。
侯亮平回应,陈光启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方才在审讯室里还硬撑着嘴硬,不过检举信上罗列的诸多证据,都确凿无疑。
他特意提到,陈光启长期依赖镇定类精神药品,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无可辩驳。
沙瑞金闻言,脸上的凝重才稍稍消散,对着电话说:“那就好。”
他又道,钟老再三叮嘱,汉东调查陈光启一事,全权交予侯亮平负责,一路绿灯,让他尽管放手去做,无需有任何顾虑。
侯亮平与沙瑞金客套几句,忽然眼珠一转,心生一计,对着电话说:“只不过陈光启是块硬骨头,恐怕不会轻易认罪。”
他提议,想在明天安排陈光启去省医院做一次专业体检,毕竟镇定类精神药物在体内的存留时间不超七十二小时,而明天正是沙瑞金到任的日子。
侯亮平怕话说得隐晦,沙瑞金听不明白,顿了顿便开诚布公,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
他直言,陈光启在汉东的影响力、掌控力和权威,无人能及。
他想跟沙瑞金商量,明天早上的晨会,当着所有干部的面公布陈光启的罪行,将其钉在耻辱柱上。
他说,这么做就是为了杀鸡儆猴,让汉东所有干部都看清此次整治的雷霆手段。
电话那头陷入半分钟的沉默,沙瑞金一言不发,在脑海中反复权衡此事的利弊得失。
最终,沙瑞金对着电话,沉声吐出一个字:“好。”
沙瑞金坐在车上,长舒一口气,转头望向车窗外的汉东高速路口,目光深邃。
季昌明看在眼里,察觉出他心中的思绪,不动声色地笑着搭话:“沙书记这是已经在盘算,要如何对汉东大刀阔斧地整治了?”
沙瑞金收回目光,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地说起汉东的过往。
他说,二十年前,汉东连二线城市的水准都达不到,一片萧条;而如今的汉东,灯火璀璨,街道整洁,处处欣欣向荣。
这里连续三年GDP突破五十万亿,更是被评为帝都之外的第二大省。
沙瑞金话锋一转,语气沉重,直言这光鲜的背后,不知藏着多少陈光启一手造就的肮脏交易与黑暗勾当。
可他殊不知,自己看到的那些所谓肮脏,不过是陈光启故意让他看到的。
想对汉东大刀阔斧整治,谈何容易,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光启被汉东全省百姓敬仰爱戴,是汉东真正的一把手,在这片地界,他说一不二,妥妥的封疆大吏,手握正部级里的最高权力,岂是常人能轻易挑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