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算万算,他万万没有想到,从陈光启家中搜出的那些药品,根本与毒瘾无关,只是用于镇定身体疼痛的常规药量。
更让他意外的是,陈光启的身上竟有如此多的伤疤,当时除了赵东来,一众公安部干部看向他的眼神,几乎要将他生吞。
他更不曾知晓,陈光启在缉毒一线奋战的五年里,立下了如此卓著的功勋。
而最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陈光启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服用过那些所谓的管控药品。
当然,这次的自取其辱,并非全是侯亮平的责任,沙瑞金自身也难辞其咎。
若不是他一心贪功冒进,想要尽快收服人心,完全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展开调查、进行询问,甚至可以让侯亮平直接带着陈光启去做检查。
即便最后查无实据,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无地自容的境地。
可他心中始终被汉东空降省委书记这几个字所牵绊,一心想要彻底扳倒陈光启。
他只想着最好的结果,只相信侯亮平拍着胸脯的保证,只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浇灭汉东中层干部的侥幸心理,再让陈光启在汉东颜面扫地,自己便能稳稳树立起省委书记的威望。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就是彻头彻尾的耻辱!刚才现场里,多少公安系统的干部,看向我的眼神,简直把我当成了仇人!仇人啊!
一位为了汉东披荆斩棘、遍体鳞伤的领导,却被我们硬生生推到火上烤。你今日的冒失,不仅冤枉了陈光启,更让所有公安系统的干部寒了心,恐怕……
沙瑞金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敢去想后续的结果,甚至不敢与那些干部对视。
为汉东抛头颅洒热血,到最后却要被逼着落泪心寒,这何其可悲。
侯亮平的脑海中,正反复梳理着今日发生的所有事。
他怔怔立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
脑海里一片空白,先前与陈光启对视时强撑的镇定,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失神地垂眸看着怀中,那是董广平扔来的检查报告、会诊记录单与药品开具单,时间跨度足足三年。
这样的结果,是他从未预想过的。
来汉东前,依据举报信的内容,他还特意托关系调查过,彼时笃定陈光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贪官污吏。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侯亮平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开口:“沙书记,这件事……有问题……绝对……藏着蹊跷。”
话音刚落,他立刻亲自吩咐陆亦可,将汉东医院里关于陈光启的所有诊疗记录调出,逐字逐句核查。
就连沙瑞金也当即吩咐白秘书:“陈光启的所有医院记录,全部调取过来!”
有了最高层的指令,调查工作全面展开。
侯亮平紧盯着眼前的所有数据,看得越深,手指颤抖得越厉害,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渗越密。
另一边,京城的一间会议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