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睡！”
祁同伟察觉到背上人的异样，大声提醒。
“我困……”钟小艾眼皮打架，声音越来越弱。
“困也别睡！和我说话！”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就是别睡觉！你要是出事，我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那你还救我？”钟小艾勉强打起精神，“你可以假装看不见的……”
“呵呵。”祁同伟喘着粗气，脚下不停，“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
“额……”钟小艾结巴道，“你是缉毒英雄……可我听亮平说，你太过于急功近利，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你打算走捷径，向梁老师示爱，打通自己的仕途。”
“放他娘的狗屁！”祁同伟怒骂一声，胸膛剧烈起伏，“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在他口中就变得如此卑劣？”
“难道不是吗？”
“你觉得呢？”
“不知道。”钟小艾摇摇头，额头抵在他汗湿的背上，“不过，你今天这样救我，我很感激。
无论腿能不能保住，我都……”
话没说完，一块凸出的岩石结结实实绊了祁同伟一跤。
速度太快，整个人惯性向前方倒去，连同背上的钟小艾一同摔下。
看着即将撞过来的石头，钟小艾惊呼一声，直接闭上了眼。
下一秒，一个肉垫挡在了地上。
是祁同伟。
千钧一发之际，他用身体挡在石头前，护住了倒下的钟小艾。
就这一下，祁同伟右眼眉骨重重磕在石头上，鲜血迸射，瞬间染红了半边脸庞，染红了眼睛。
“你流血了！好多血！”
钟小艾惊叫，声音都变了调。
祁同伟没理会。
他咬咬牙，看了一眼山下，脱下最后一件背心，往眉骨处用力一擦，暂时止住血。
接着转头看向钟小艾。
“别磨叽了，你这腿还想不想要？快上来！”
说完，再次弯下腰。
钟小艾眼眶红了。
她想拒绝，可祁同伟根本不理她。
背起来，继续向山下狂奔。
这一跑，眉骨的鲜血再也止不住。
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再滴到胸膛，最后滴到钟小艾的手背上。
一滴，两滴，三滴……
温热的，黏稠的。
“放我下来……”
“不可能。你没安全之前，我不可能放你下来。”
“我命令你放我下来！”钟小艾声音带着哭腔，“再不止血，你会死的！”
“你命令我？”祁同伟笑了，喘着粗气，脚下依旧不停，“能命令我的只有人民和党。你不算。还有……我说了要保住你这条腿，说到做到。”
祁同伟像一头倔驴。
趴在他背上的钟小艾不停抽着鼻子。
随着蛇毒扩散，意识越发模糊不清。
最后趴在祁同伟背上，彻底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在医院。
病房外已经戒严。
身材干瘦却又不怒自威的男人守在床头，眼眶微红。
“爸……”
钟小艾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男人回头，看着受伤的女儿，眼眶更红了。
他俯身握住女儿的手，掌心温热而粗糙。
“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小艾……”男人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如果不是送来得及时，你这条腿都悬。
你让我怎么向你妈交代？
怎么向你爷爷交代？”
强大如钟正国，面对自己的女儿时，也只是一个柔软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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