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照在潮湿的路面上,泛着水光。
又开始下雨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陈海打开雨刮器,咯吱咯吱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他托着脑袋,仔细打量每一个路过的人。敬业精神没得说。
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每个人的脸都记下来。
“祁队长,你说,华哥真会在这儿出现吗?”陈海小声问,眼睛还盯着窗外,“如果出现了,咱们怎么办?直接去抓捕,还是等待支援?”
“你觉得呢?”祁同伟反问,“华哥若真出现了,你敢下车抓捕他吗?”
“我敢!”陈海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热血,“我现在也是一名缉毒警察,抓毒贩是天经地义。
他们有枪,我也有,大不了就火拼。我怕什么!”
“火拼?”祁同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当你是黑社会?我再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红浪漫啊。”
“对,这里不止是红浪漫,还是市中心。你看看外面。”
祁同伟指着窗外,
“那是公交站台,等车的有七八个人。
那边是夜市摊,已经开始摆桌子了。
再远点,是居民楼,阳台上还晾着衣服。
你火拼?
是想拼死老百姓吗?”
陈海愣住了,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这些知识,汉东大学的老师没教过,完全触及到了他的盲区。
“陈海。”祁同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年轻人有一腔热血是好事,可咱们是警察。
不仅要抓毒贩,还得保护人民的安全,更要保护自己人的安全。
做事前多用脑子思考一会儿,别让情绪控制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祁队。”陈海低下头。
气氛一时沉默。
陈海继续盯梢,祁同伟就躺在后排休息。
他闭着眼睛,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干了十几年缉毒,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雨一直下,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人淋湿的那种。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有几个撑着伞的,也是脚步匆匆。
到了七点钟,陈海忽然拍了一下祁同伟,声音压得极低:“祁队,快看,那好像是刘海龙。”
祁同伟立刻打起精神,翻身起来,透过贴着深色膜的车窗向外眺望。
雨夜里,只见道路尽头有一个人影,撑着黑伞,缓慢走来。
那人身材极为魁梧,肩膀宽得像是一扇门板,走路的姿态却很奇怪,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雨伞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股子气势,错不了。
微弱的灯光下,那人经过一盏路灯时抬起了头。
祁同伟看清了那张脸——国字脸,浓眉,眼睛很深,最显眼的是脸上有一道伤疤,从眉骨到鼻梁,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过,疤痕泛着暗红色,清晰可怖。
是刘海龙。
他从车旁经过时,祁同伟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海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听陈海说,这是刘海龙的标志。
当年他还是缉毒警时,曾经只身闯入毒贩老巢,跟毒贩头子肉搏,被刀划开了脸。
这道伤疤就是当时留下来的,因此还拿了一个二等功。
往事随风。
今时今日的刘海龙,早就不是当年的缉毒警了。
他走到红浪漫门口,收了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
门口的迎宾小姐立刻迎了上去,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往他怀里贴。
刘海龙没有拒绝,甚至顺手搂住了那小姐的腰,动作熟练得很。
两人说说笑笑,直接上了二楼。
“曾经的缉毒英雄也堕落了。”陈海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唏嘘一声,“当初他要不退出警队,如今最少也是个支队长了。”
祁同伟没搭理他,目光反而看向另一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红浪漫旁边的巷子里,有一个人影。
那身影纤细,缩在墙角,全身都被雨淋透了。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抱着自己的胳膊,冷得直发抖。
委屈的表情,像是离家出走的猫咪。
祁同伟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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