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
祁同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
李达康。
那个后来在汉东省翻云覆雨的人物。
溜须拍马的本事堪称教科书级别。
沙瑞金没来的时候,他喊陈岩石“老陈”;
沙瑞金来了,立刻改口“陈老”。
什么“举着骨头当火把”,什么“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张口就来。
偏偏这人还真有能力,办起事来雷厉风行,一点不含糊。
最要命的是,他当过赵立春的秘书。
赵立春现在是汉东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跟梁群峰平级,但比梁群峰年轻得多,正是往上爬的年纪。
李达康有了这层关系,在金山县开展工作,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同伟?”李清水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祁同伟回过神,把茶杯放下:“没什么。李达康这个人,我听说过。之前在林城当副市长,干得不错。”
“可不是嘛。”李清水点点头,“他来金山,咱们县怕是要变天了。”
话音刚落,祁同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陈海的号码,立刻按下接听。
“陈海,怎么了?”
电话那头,陈海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能听出明显的激动:“祁队,目标出现了!”
祁同伟猛地坐直身子:“谁?”
“华哥!”陈海喘着粗气,“我刚刚看见华哥了,就在红浪漫门口!
他跟刘海龙说了几句话,好像在交代什么……不好,他要走!
祁队,我要不要跟上去?”
“别动!”祁同伟几乎是吼出来的,“千万别动!稳住!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腾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李清水也放下筷子,脸色严肃起来。
“华哥出现了?”
“对,红浪漫。”祁同伟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我现在过去。”
“好。”李清水跟着站起来,掏出手机,“你先去,我通知支队所有人待命。有情况随时联系。”
“明白!”
祁同伟一路小跑下楼,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桑塔纳咆哮着冲出大院。
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红浪漫斜对面的巷口,四下扫了一圈,很快找到陈海那辆灰扑扑的老桑塔纳。
他戴上鸭舌帽,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车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陈海的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头十足。
“怎么样?”
陈海往窗外努努嘴:“华哥走了,刘海龙还在里面。”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想跟上去的,你不让。”
祁同伟抬手照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不重,但声音挺脆:“不让就对了。
华哥和刘海龙都是老江湖,反侦查能力比你强十倍。
你一个人傻乎乎跟上去,那不是送人头是什么?”
陈海捂着后脑勺,讪讪地笑。
“他们聊了多久?”
“很短,也就两三分钟。”陈海回忆着,“刘海龙先出来的,在门口站着抽烟,像是在等人。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华哥从车上下来,跟刘海龙说了几句话,然后刘海龙就回红浪漫了,华哥坐车走了。”
“看清车牌了吗?”
“看清了。”陈海翻开小本子,“黑色雪铁龙富康,车牌汉C×××××,往南边去了。”
祁同伟掏出手机,拨通了信息部的电话,报了车牌号。
等了约莫五分钟,电话回过来了。
套牌。
祁同伟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盯着红浪漫门口闪烁的霓虹灯出神。
陈海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祁队,还盯吗?”
“盯。”祁同伟点了一支烟,摇下车窗,烟雾很快被夜风吹散,“老鼠的尾巴夹不住了。
今晚刘海龙和华哥肯定有动静。”
陈海挑眉,不太信:“这么肯定?”
祁同伟吸了口烟,反问他:“你盯了十五天,一直没见到华哥,这说明什么?”
陈海想了想:“说明缉毒风声紧,他不敢出来。”
“那再问你。”祁同伟弹弹烟灰,“既然风声这么紧,他为什么偏偏今晚冒着风险来红浪漫?”
陈海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出逃!他想跑!”
“总算长点脑子了。”祁同伟把烟头弹出窗外,看着那点红光划过夜色,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们只谈了几分钟,说明事态紧急。华哥肯定是在交代出逃的事。至于刘海龙——”他顿了顿,“刘海龙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要么是毒资,要么是货,否则华哥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陈海恍然大悟,随即又紧张起来:“那咱们怎么办?”
“等。”祁同伟靠回座椅,闭上眼睛,“我已经通知李局了,今晚支队全员待命,各个路口都有人守着。
只要他们有动作,今天必须拿下,绝不能让华哥离开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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