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台的夜生活向来热闹。
十点钟,红浪漫门前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
逛街的情侣、摆摊的小贩、遛弯的老人,熙熙攘攘,烟火气十足。
陈海的桑塔纳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辆出租车。
那是李清水派来的王华,车熄了火,人窝在驾驶座上,眼睛却一刻没离开过红浪漫的大门。
十点刚过,刘海龙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夹克,头上还扣了顶棒球帽。
两手各拎一只大号行李箱,黑色的,看着就沉。
他在门口站定,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放下行李箱,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陈海压低声音:“祁队,那两个箱子那么大,里面装的什么?”
祁同伟眯着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看过去:“要么是毒资,要么是毒品。
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他顿了顿,“华哥白天来过,估计就是惦记这东西。
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跑了。”
“难怪……”
“别说话。”
霓虹灯闪烁的光影里,刘海龙点燃一支烟,站在路边等着。
也就三四分钟,一辆白色面包车从街角拐过来,缓缓停在他跟前。
车门拉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几个人。
刘海龙踩灭烟头,弯腰提起两只行李箱,走过去,把箱子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面包车发动,汇入车流。
传呼机里传来王华的声音,压得很低:“祁队,跟不跟?”
“跟。”祁同伟拿起传呼机,“保持距离,别靠太近。”
“收到。”
面包车拐上主干道,王华的出租车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隔着三四辆车。祁同伟拍拍陈海的肩膀:“走吧,跟上王华。把行车路线实时报给李局。”
“好嘞!”
陈海发动车子,桑塔纳抖了一下,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祁同伟靠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他有一种直觉,今晚不会太平顺。
车辆一路向南,渐渐驶离市区。路两旁的楼房越来越矮,灯光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昏黄的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
车内,谁都没说话。
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和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
陈海握方向盘的手心出了汗,他偷偷在裤子上蹭了蹭。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面包车继续往郊外开。
过了最后一个有灯的路口,前面就是一片漆黑的荒地。
刘海龙坐在面包车后排,一只手扶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硬物上。
他透过后视镜往后看,盯着那辆时远时近的出租车,眉头越皱越紧。
“华哥。”他开口,声音低沉,“后面那辆出租车不对劲。从红浪漫就一直跟着咱们。”
头发花白的华哥猛地回头,透过面包车后窗看过去。夜色里,出租车的轮廓若隐若现,但确实是跟着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抄家伙。”他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手枪,咔哒一声顶上膛,扔给旁边的马仔,又从另一只座位底下掏出两把,分给另外两个人。
最后一把留给自己。
“红毛,”他对着开车的小年轻说,“踩油门,甩开他们。”
小红毛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发出轰鸣,猛地往前窜去。
后面,王华几乎在同一时间踩下油门。两车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百米左右。
传呼机里,王华的声音急促起来:“祁队,毒贩加速了!他们发现了!”
“正常。”祁同伟从座位底下摸出两把手枪,检查弹匣,确认无误后,把其中一把递给陈海,“拿着。”
陈海单手接过,眼睛仍盯着前方:“祁队,一会儿要是真交上火——”
“找个地方躲起来,别露头。”祁同伟打断他。
陈海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不同意。我来915缉毒行动,不是来混履历的。”
祁同伟皱眉,声音沉下来:“陈海,就你那两下子,上去就是累赘。我是队长,听命令。”
“祁队,你这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我抗议。”
“特么的,反了你了?”
祁同伟刚要发火,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