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和钟小艾待在一起时，祁同伟十分轻松愉快。
这是久违的感觉。
上一个能给他这种感觉的人叫高小琴！
“同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赶不上车了。”
“好。”
“答应的这么干脆，是不是早就想赶我走了？”
“冤枉，是你说要走的！”
“那你就不能挽留？”
“好好好，钟小姐，不走了，行不行？”
“不行！”
钟小艾轻叹一声，抬起头，目光温柔如水。
遇上这水灵灵的目光，祁同伟只觉得喉咙干涩，好似有一团火，在腹腔燃烧。
夕阳的余晖透过病房的窗户斜射进来，给钟小艾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祁同伟盯着那截脖颈看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开。
窗外隐隐传来医院食堂晚饭的香味，混合着走廊里消毒水的气息，竟然让这个逼仄的病房生出几分家的错觉。
“同伟，不逗你了，我真要走了。”钟小艾牵着他衣袖，指尖微凉，“我是女生，不要每次都是我来找你，有时间的时候，能不能去京城找我，那样我会很开心的！”
她说这话时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攥着他袖口的力道却紧了紧。
祁同伟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我怕。”
“怕什么？”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
“怕你家人揍我！”祁同伟半开玩笑道，尽量让语气轻松些，“你家里那几位，我可听过，都是狠角色，我要挨了打，估计报警都没用。”
这倒不是全然的玩笑。
上一世他对钟家的能量再清楚不过，那是他爬得再高也够不着的高度。
“为了我，就不能挨顿打？”钟小艾歪着头，嘴角翘起来。
“既然钟大小姐开口了，那也行，”祁同伟也笑了，“不过提前说好，不能打脸！”
“傻样！走了，别送！”
钟小艾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
祁同伟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背影穿过走廊，在转角处顿了顿，然后消失了。
纤瘦的身影，被落日余晖拉得格外的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尽头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说话声。
祁同伟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走了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隔壁病房的陪护阿姨端着饭盒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他才回过神来。
“祁同伟，把单子签了，明早就可以出院了。”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真的？”祁同伟眼睛一亮，那股失落感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这些天躺在病床上，他快憋出毛病来了。
虽说医院管得不严，还能出去溜达，但终究不如外面自在。
“怎么？你还想多待两天？成啊！我去和主治医生说！”
护士姐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手里的单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别，别，别……”祁同伟一把接过单子，“出院，单子我现在就签！”
他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得差点认不出来。
护士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至于吗？跟放出笼子似的。”
“至于，太至于了。”祁同伟认真点头，“再住下去，我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护士笑着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等人一走，祁同伟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就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钟小艾带来的水果。
他把衣服叠好塞进包里，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在嘴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