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
转眼到了除夕。
自从打掉华哥贩毒团伙后,禁毒支队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岩台市的冬天干冷干冷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祁同伟站在禁毒支队二楼的窗户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手里提着年货。
而新上任的禁毒支队长王德军简直是个奇葩。
上班时候几乎看不见人,就连工作也是通过电话安排。
按他自己的话说,他这么大的一个官,哪能天天待在禁毒支队。
他架子大,可祁同伟不敢懈怠。
哪怕今天年三十,他也是拉着王华值班。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桌上摆着两个吃了一半的盒饭,菜早就凉了,油腻腻的肥肉片子凝成白花花的油块。
连中饭都没有,还是祁同伟出去买的盒饭。
“祁队,”王华扒拉了一口盒饭,皱着眉头咽下去,“你说这王支队是怎么回事,天天都看不见人,从他上任到现在,我一共都没见他几次,哪有这样当领导的?”
“背后议论领导,这习惯可不好。”
祁同伟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窗外传来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不知道谁家孩子等不及天黑就开始放了。
“话不是这样说,”王华把筷子往盒饭上一插,梗着脖子,“每个人都有监督领导的权利,王支队作风不正,还不让人说?
我可听说,他是因为贪污,才被撸去宁安区公安局长的职务,可咱们禁毒支队也不是垃圾场,什么人都能过来当领导,真不知道组织上怎么想的。”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华年轻,血气方刚,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可这世上的事,哪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的?
“王华,”祁同伟弹了弹烟灰,“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把刚才的话烂到肚子里,听见没有?”
“哦。”
王华虽不服气,可还是点点头,低下头继续扒拉那半凉了的饭。
祁同伟吐出一口烟雾,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
王德军和省公安厅长蒋辉的关系,不能让禁毒支队其他人知道。
否则,大家的意见会更大。
消极情绪也会更多。不利于团结,也不利于禁毒工作的开展。
电话响了起来。
祁同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李局,怎么?有事?”
“你们王支队长在吗?我打他电话打不通!”电话那头,李清水的声音有些急。
“今儿年三十,他可能休息了。”祁同伟斟酌着说。
“这样啊,”李清水顿了顿,“那你带人来市局一趟,我们这扫黄,少两个人,你先顶着……对了,不用来市局了,直接去丽华酒店,我一会就到。”
“收到。”
挂掉电话,祁同伟放下手机,又吸了一口烟。
烟灰掉下来,落在窗台上,被风一吹散了。
“怎么了?”王华抬起头。
“李局来电话了,”祁同伟掐灭烟头,“扫黄缺人,让我们两个过去。”
“什么!”王华眼睛瞪圆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今天年三十,别人都放假了,我还得去扫黄,不去,不去!”
“不去扣工资。”
“那算了,”王华立刻泄了气,嘟囔着站起来,拿起外套往身上套,“挣钱不容易,我还是去吧。对了……去哪里扫黄?”
“丽华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