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新年好。”
祁同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温柔。
钟小艾靠在门板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呦,榆木疙瘩开窍了,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撒娇。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她明亮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刚下班,忽然就想到你了。”祁同伟的声音顿了顿,“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嗯。”
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
夜晚十一点半。
没有路灯,没有月光,只有一些繁星,不是那么明亮。
祁同伟不急不慢地走着。
不急不慢地说着。
脚下的路是熟悉的乡间小路,路边的田野里传来青蛙的叫声,此起彼伏。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钟小艾安静地聆听着。
就这样,两人聊了整整二十分钟。不过这二十分钟,钟小艾几乎没怎么说话,一直扮演着聆听者的角色。
祁同伟说了很多。
说了儿时放牛时,因为嘴馋去摘野果子,结果食物中毒,拉了一天肚子。他妈急得直哭,他爸背着他走了十几里山路去看赤脚医生。
“那时候我就想,以后再也不吃野果子了。可是第二年,又忘了。”
也说了,跟着大人采茶叶时,被蜜蜂追着满茶山到处跑。最后跳进一个水塘里,才躲过一劫。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茶叶也没采成。
“那些蜜蜂真狠,追了我半个山。”
还说了,在河里捉螃蟹、掏龙虾时,结果掏出了一条蛇。当时脸都吓白了,一屁股坐在水里,半天起不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条水蛇,没毒。但当时真的吓得魂都飞了。”
……
祁同伟的童年,和谁都没有提过,包括当年的高小琴。
可今天,鬼使神差的全说给了钟小艾听。
或许,他太需要一个聆听者了。
这些年在官场摸爬滚打,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有些话,有些事,只能对特定的人说。
直到手机没电,传来嘟嘟的提示音。
“小艾,没电了。”
“嗯,那你去充电吧。”
“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挂掉电话,祁同伟点燃一支烟,安静地坐在石阶上。
石阶冰凉,他却浑然不觉。他抬头看着夜空,繁星点点,忽明忽暗。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他的目光醇和,像是喝了一杯温热的酒。
-
另一边。
钟小艾放下手机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傻子。
一个人想倾诉时,就代表他遇到了难事。她想帮他,可又怕他自尊心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