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也没了食欲，草草吃了几口就结账离开。
祁同伟慢慢嚼着嘴里的菜，若有所思。
发改局，雷霆二局，钟小艾。
原来那丫头在跟着办案。
“宫保鸡丁，油渣青菜，齐了，慢用。”
服务员把菜端上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祁同伟没再想那些，盛了碗饭，开吃。
还别说，这小馆子味道真不错。
宫保鸡丁香辣适口，油渣青菜脆嫩鲜甜。
他吃了一碗又添一碗，最后连菜汤都拌着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点上一支烟，舒坦。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一阵嘈杂。
馆子里的人都扭头看向窗外——对面发改局门口，正不断有人被带出来。
“雷霆二局又带人走了。”
“听说昨天被抓那个吴主任，家里搜出两百万现金，还有几十斤金条，胆大包天！”
“这些喝老百姓血的贪官，就该枪毙！”
“哎你们看，被抓那几个，刚刚还在这儿吃饭呢！”
“哈哈，我就看他们不对劲，这下好了，全进去了！”
祁同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发改局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穿深色制服的人正把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人往车上带。
那几个刚才还在他旁边吃饭的人，此刻都在其中。
他们不是自己走的，是被架着的——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忽然间，祁同伟的眼睛定住了。
在那些穿制服的人里，有一个姑娘格外显眼。
她扎着马尾辫，皮肤白皙，气质干净，在一群中年男人中间，像一株刚冒头的小白杨。
钟小艾。
她正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旁边的人，动作利落，神情专注。
阳光打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祁同伟就那样看着她，一时间有些出神。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工作中的钟小艾。
不是那个会跳到他身上的小姑娘，不是那个会在电话里撒娇的丫头，而是一个真正的、独立的、正在做着自己事情的女性。
她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又好像本该如此。
就在这时，钟小艾突然转过头来。
隔着马路，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四目相对。
三秒后，她一跺脚，一叉腰，伸出手指，气鼓鼓地指向他。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来了不给我打电话？大小姐生气了！
祁同伟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马路对面，钟小艾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人手里一塞：“秦局长，我要请假。”
雷霆二局局长秦风愣了：“请什么假？什么时候？”
“现在，立刻！”
“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我男朋友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马路这边跑过来。
祁同伟看着那个奔向自己的身影，忽然觉得阳光有点晃眼。
她跑过马路，跑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就跳到了他身上。
“来京城都不给我打电话？怎么着，不想见我？”
旁边的人都看呆了。
那个刚才还一脸严肃办案的纪委姑娘，这会儿跟换了个人似的。
祁同伟被她搂着脖子，有点无奈：“小艾，你同事都看着呢，矜持点。”
“我偏不！”钟小艾理直气壮，“看着又怎么样？我钟小艾还怕别人看？”
祁同伟无话可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条手链：“送你的，不值钱，就是个念想。”
钟小艾从他身上下来，接过手链，仔仔细细看了半天。
彩色丝线编的，串着透明的小珠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抬起头，笑靥如花：“帮我戴上。”
“好。”
祁同伟把手链戴到她手腕上。
彩色的丝线衬着她白皙的皮肤，格外好看。
钟小艾晃了晃手腕，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这礼物我很喜欢。”她挽住祁同伟的胳膊，歪着头看他，“这里是京城，你送我礼物，我就给你当向导，带你逛街，怎么样？”
“你不用上班？”
“你都从汉东跑来找我了，我肯定得请假陪你啊。”她拉着他往前走，“别啰嗦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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