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我的妞妞还在屋里！救命啊！”
女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祁同伟放下筷子就站起来。
“同伟！”钟小艾跟着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安。
祁同伟回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拔腿就朝火场跑去。
跑到跟前，一座老旧的两层小楼已经被大火吞没。火舌从窗户里往外窜，玻璃炸裂的声音噼啪作响。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痕，双手抓着地，指甲都抠出了血。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她才四岁！求求你们！”
周围的邻居拎着水桶跑来，一桶水泼进去，火苗只是晃了晃，烧得更旺了。
“不能进去啊大姐，这火太大了！”
“已经报警了，消防车马上来！”
“妞妞！”女人挣扎着要往火里冲，被人死死拉住。
祁同伟挤过人群，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女人抬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在这儿等着。”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我去救她。”
说完，他从旁边人手里抢过一桶水，从头浇到脚。冰凉的井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打了个激灵。
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钟小艾。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等我出来。”
只说了这四个字，他深吸一口气，弯腰冲进了火场。
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墙。眼睛瞬间睁不开，只能眯着。烟雾呛进喉咙，火辣辣的疼。祁同伟蹲下身子，贴着地面往前爬。
“妞妞！妞妞你在哪儿！”
回应他的只有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他记得孕妇的话，孩子应该在二楼。楼梯已经烧起来了，扶手烫得不能碰。他咬着牙往上冲，一脚踩空差点滚下来。
二楼更热，天花板在往下掉火星。他趴在地上，一边爬一边喊。
“叔叔……”
微弱的哭声从角落传来。
祁同伟心里一喜，循着声音爬过去。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用手捂着嘴咳嗽。
“妞妞别怕，叔叔来了！”
他把孩子抱进怀里，小女孩浑身发抖，已经哭不出声了。
下楼的路已经被火封死。祁同伟四处张望，看见墙角有个水池，旁边晾着一床棉被。他抱着妞妞爬过去，把棉被拽下来塞进水槽里，浸透了水，裹在两人身上。
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只能从窗户跳。
他踹开窗户，往下一看，两层楼的高度，下面是水泥地。跳下去非死即伤，但留在上面更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他看见人群里那个白色的身影。钟小艾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地望着火场。那么多人里，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他咬咬牙，抱着妞妞爬出窗户，踩着外面的空调外机，一点一点往下挪。烫，铁皮烫得像烙铁，但他不能松手。
挪到一半，脚下的空调架突然松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看见二楼阳台有一根晾衣绳，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抱着孩子荡到阳台上。阳台的木门是关着的，他抬脚就踹。
“砰”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另一户人家，没着火。他抱着孩子穿过房间，打开门，冲下楼梯。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凉得像冰。
钟小艾看见火光里突然冲出来的人影，浑身黢黑，头发烧焦了，衣服上还冒着烟，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小女孩。
“同伟！”
她跑过去，腿一软差点摔倒。
祁同伟咧嘴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栽。
“同伟！同伟！”钟小艾跪在地上抱住他，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掉，“你醒醒，你别吓我，你给我醒过来……”
周围乱成一团，消防车的声音，救护车的声音，人群的惊呼声。
祁同伟在她怀里，嘴角还挂着笑。
闭眼之前，他感觉到有滚烫的东西滴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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