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回到柳叶巷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正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东耳房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想悄悄溜回自己屋。
“站住。”
婆婆的声音从东耳房传出来。
林策脚步一顿，苦笑着转身，走到东耳房门口。
门开着，婆婆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根拐杖，一下一下地敲着地面。
“进来。”
林策走进去，站在屋子中间。
婆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受伤了？”
林策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没有，就挨了几下，不碍事。”
婆婆冷哼一声：“不碍事？你走路的时候左脚落地比右脚轻，说明左腿挨过一下。右手握拳的时候小臂绷着，说明小臂挨过一下。说话的时候嘴角往左边扯，说明左脸挨过一下。这叫不碍事？”
林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老婆婆眼睛瞎了，耳朵和感觉却比明眼人还灵。
“坐。”婆婆指了指床边的板凳，“把衣服脱了。”
林策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脱掉外套和上衣。
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肩肿得老高，小臂上有一道淤青，肋骨那边也是一片红。
婆婆伸出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
她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什么易碎的瓷器。
“周家的破山掌。”她收回手，“周文周武？”
林策点点头，然后意识到婆婆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周文淬体境三层巅峰，周武三层。”婆婆说，“你一个刚入二层的，能活着回来，不错。”
林策嘿嘿一笑：“婆婆，我还把他们打趴下了。”
婆婆的手顿了顿。
“打趴下了？”
“嗯。”林策把经过说了一遍，从挨打攒属性点到临阵加点反杀，一点没瞒着。
当然，系统的事他没说，只说“天生挨打能恢复”。
婆婆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策以为她睡着了。
“你那个能力，”婆婆终于开口，“别让任何人知道。”
林策心里一凛。
“您……”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古怪的体质没见过？”婆婆说，“但你这体质，太招人眼红。让人知道了，你会被当成药引子抓起来，活活炼成药。”
林策的后背一阵发凉。
“我记住了。”
婆婆点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瓷瓶，扔给他。
“抹上，明天消肿。”
林策接过来，打开一闻，一股刺鼻的药味。
“婆婆，这药……”
“废话真多。”婆婆摆摆手，“出去吧，明天卯时照常练。”
林策站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下，回头问：“婆婆，您饿不饿？”
婆婆愣了一下。
“我刚才买了肉。”林策说，“说好了回来给您做红烧肉的。”
婆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大半夜的，做什么饭。”
林策笑了：“您等着。”
他回屋拿了肉和调料，钻进那个破旧的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院子里搭的一个棚子，里面一个土灶，一口铁锅，几样简单的调料。
林策生火，烧水，切肉。
上辈子一个人住的时候，没少自己做饭。红烧肉这道菜，他做过不下几十次。
先把五花肉切成方块，冷水下锅焯一遍，捞出来备用。
锅里放油，加糖炒糖色。
肉块下锅，翻炒上色。
加料酒、酱油、姜片、八角，加水没过肉块。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做完这些，他蹲在灶台前，看着火苗舔着锅底，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这一架，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比想象中危险。
周文周武只是开始。林家、周家，还有那个不知道在哪的“龙哥”，都在暗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