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还没亮。
林策站在院子里,双腿微微发颤,额头上全是汗。
不是练功累的。
是蹲马步蹲的。
从那天晚上开始,婆婆给他加了“早课”——每天卯时到辰时,先蹲一个时辰的马步,才能开始练八极崩。
第一天,林策蹲了半个时辰就腿软了。
第二天,勉强撑到一个时辰,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
今天是第三天。
他咬着牙,盯着面前那根香——那是婆婆点的计时香,还剩三分之一。
“腿再低一寸。”
婆婆的声音从东耳房门口传来。
林策咬着牙,又往下蹲了一点,大腿像火烧一样。
“婆婆……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说。”
“这马步……跟八极崩有什么关系?”
婆婆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觉得八极崩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策想了想:“发力?”
“错。”婆婆说,“是下盘。”
她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林策旁边。
“八极崩,拳从腰发,力从地起。下盘不稳,力量传到一半就散了,打出去的就是软绵绵的棉花拳。”她顿了顿,“你前天打周武那几拳,有劲吗?”
林策回忆了一下:“有。”
“那是你临时加了力,不是正常水平。”婆婆说,“正常打,你一拳能有三百斤就不错了。等你下盘稳了,不用加点,一拳也能有五百斤。”
林策眼睛一亮。
“那我现在……”
“现在?”婆婆冷笑一声,“你现在一拳能有两百斤就不错了。”
林策:“……”
行吧。
他咬了咬牙,继续蹲。
香终于燃尽了。
林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婆婆递过来一碗水,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歇一炷香,然后练八极崩。”
林策点点头,靠着墙根坐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还是负的。
这几天没出去惹事,没人给他送钱。蝎哥那帮人也老实了,再也没来过。
“得想个办法赚钱了。”他嘀咕了一句。
婆婆听见了,问:“缺钱了?”
林策有点不好意思:“嗯,上次买回气丹花光了。”
婆婆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林策接住一看,是一块玉佩。
但不是他父亲那块,是另一块,成色差一些。
“拿去当了。”婆婆说,“应该能当个几千块。”
林策愣住了。
“婆婆,这……”
“别废话。”婆婆摆摆手,“我留着也没用。”
林策握着那块玉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没拒绝。
“婆婆,等我有了钱,十倍还您。”
婆婆没理他,只是说:“歇够了没?起来练功。”
林策爬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八极崩第一式。
一拳。
两拳。
三拳。
院子里响起呼呼的风声。
婆婆坐在门口,听着他的拳风,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
“肩再松一点。”
“腰别僵。”
“发力的时候吸气。”
林策一遍一遍地打,汗水浸透了衣服。
太阳慢慢升起来,阳光洒进院子,照在他身上。
打到第一百遍的时候,他忽然感觉不一样了。
不是力量变大了,是那种“流畅”的感觉——腿、腰、肩、肘、拳,五个部位像是连成了一体,力量从脚底升起来,一路畅通无阻,最后从拳头上炸出去。
砰!
空气里响起一声爆响。
林策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不敢相信刚才那声音是自己打出来的。
婆婆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入门了。”
林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婆婆,我这是……”
“第一式小成。”婆婆说,“从现在开始,你这一拳,才算真正的八极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