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矿洞里有人？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问：“婆婆，能感觉到几个？”
婆婆侧着头，耳朵微微颤动。
“两个。”她说，“一个气息很弱，像是受伤了。另一个……有点古怪。”
“古怪？”
“那个强的，气息不稳。”婆婆皱了皱眉，“像是刚突破，还没稳固境界。”
林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刚突破，还没稳固——那就是说，现在是他最弱的时候。
但再弱也是凝气境。
自己一个淬体境二层，对上凝气境，还是有点悬。
“婆婆，您能对付吗？”
婆婆沉默了一下，说：“要是三十年前，这种货色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现在……”
她顿了顿：“勉强能缠住。但你要速战速决。”
林策点点头，握紧拳头。
“那弱的是我的。”
婆婆嘴角微微上扬：“有骨气。走。”
两人放轻脚步，往矿洞摸过去。
-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多高，黑乎乎的，像是张开的野兽嘴巴。
越靠近，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不是妖兽的腥，是血的腥。
林策和婆婆对视一眼，一前一后钻进洞里。
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林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照进去，照亮了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通道两边是粗糙的石壁，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石和……血迹。
血迹是新鲜的，还没干透。
林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
通道走了大概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手电的光照过去，林策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一个靠在石壁上，浑身也是血，但眼睛睁着，正死死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里，全是警惕和杀意。
“别过来！”那人嘶哑着嗓子喊，手里握着一把断剑，剑尖指着林策。
林策停下脚步，把手电往下照了照，不照那人的脸。
“别紧张。”他说，“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那人没说话，断剑依然指着他们。
婆婆忽然开口：“你身上有尸气。碰过腐尸？”
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婆婆没回答，只是说：“把手给我。”
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
婆婆走过去，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过了一会儿，说：“腐尸毒，已经入血了。再过一个时辰，神仙也救不了你。”
那人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能解？”
婆婆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扔给他。
“内服一半，外敷一半。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那人接过瓷瓶，毫不犹豫地吞了一半，然后把剩下的药粉倒在伤口上。
林策趁机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穿着一身破烂的武道服，胸口有个血红的掌印。
再看地上躺着的那个，是个中年人，已经没了气息。
“那是你什么人？”林策问。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我叔。”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被偷袭了。那帮畜生，趁我们和妖兽打斗的时候下手，抢走了我们的东西，还把我叔……”
他说不下去了。
林策沉默了一会儿，问：“谁干的？”
年轻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恨意。
“周家。”
林策心里一跳。
周家？
又是周家？
“哪个周家？”他问，“青阳城的周家？”
年轻人点点头：“周雄那个老狗，派人在城外蹲守，专门打劫落单的武者。我们叔侄俩好不容易打到一只二阶妖兽，想带回去卖钱，结果……”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林策和婆婆对视一眼。
周雄。
又是这个名字。
先是放话要废了林策，又在城外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这人，比想象中更狠。
“你叫什么？”林策问。
“赵烈。”年轻人说，“城东赵家的人。”
城东赵家——林策听说过，是个小家族，比林家周家差远了。
“你伤好了之后打算怎么办？”
赵烈咬着牙：“报仇。”
林策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周雄什么境界吗？”
赵烈沉默了。
“凝气境三层。”林策替他说，“你就算伤好了，也就是淬体境三层巅峰。你拿什么报仇？”
赵烈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我也要报。”
林策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有骨气。”他站起来，“那你先活着吧。”
赵烈愣了一下：“你……你愿意救我？”
林策没回答，只是问：“你知道这个矿洞里有什么吗？”
赵烈摇摇头：“我们是被追杀逃进来的，没来得及往里走。”